道士將宋青禾引入偏殿,請她在客椅上坐下,自己也在對面的椅子上落座,問道:“不知善人要興建的是何種宅院?貧道也好據此推算吉凶方位。”
宋青禾再次一拱手,答道:“回道長,信女想在村中建一座村學,供族中子弟讀書啟蒙。不求廣廈華屋只求堅固實用,能讓孩子們有個遮風避雨安心讀書的地方。”
道士聞言眼中露出幾分讚許之色,連連點頭:“大善!興辦學堂教化一方,此乃功德無量之舉,善人有此善念必有福報。”
話音落下,道士便起身從身後木架上取下了一隻龜殼和三枚銅錢,閉目凝神片刻,然後開始搖卦推算。
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,她睜開眼睛臉上帶著一絲笑意,道:“貧道己經為善人推算過了。本月二十六日便是動土的吉日,這一天干支相合五行相生,且不衝太歲也不犯三煞,正合興工動土之用。
另外,貧道替善人將上樑的日子也一併推算出來了,下個月的二十二日及下下月十七日,都是宜上樑立柱的黃道吉日,善人可在這兩日之中擇一日上樑,此番營造必定順風順水諸事大吉。”
宋青禾連忙起身鄭重地向道士行了一禮:“多謝道長費心指點。”
她取出一封準備好的香儀雙手奉上:“些許心意,請道長收下,權當添些燈油錢。”
那道士也不推辭,接過香儀含笑點了點頭。
宋青禾見正事己了便起身告辭。
道士送她到偏殿門口,正要轉身回去,忽然一個小道童急匆匆地從迴廊那頭跑了過來,先朝道士行了一禮口稱師叔,然後對宋青禾道:“善人請留步,住持有請,請善人移步後殿一敘。”
宋青禾微微皺眉。
她與三清觀的住持素不相識,從未見過面,對方怎麼會忽然要見自己?
難道是小道童請錯人了?還是這位住持算出什麼來了?
宋青禾帶著滿心疑惑朝中年道士一拱手,便跟著小道童穿過迴廊朝後殿走去。
後殿比前殿更加清幽,宋青禾跟著小道童進了後殿一座寮房之中。
寮房內一個鬢髮皆白面容卻異常年輕的道士雙盤趺坐在蒲團上,兩手釦子午訣雙目微闔呼吸綿長。
旁邊小几上燃著一爐香,淡淡的柏木香味撲面而來。
小道童上前半步,躬身道:“師祖,那位善人請來了。”
老道緩緩睜開眼睛,清透的雙眼彷彿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秘密。
她的目光落在宋青禾身上,起初眼神還在很平靜的審視來人,可漸漸地神情就複雜起來滿是不可置信。
她盯著宋青禾看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,聲音聽上去有種又蒼老又年輕的怪誕:“怪哉……怪哉……”
宋青禾被她看得有些發毛,但還是穩住心神恭敬地行了一禮:“見過道長,不知道長召見有何吩咐?”
老道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又盯著她看了片刻,才緩緩道:“貧道方才在定中感應到觀中來了一位身負大氣運之人,周身福澤深厚如烈日當空,故而生出相見之心。可待貧道親眼見到善人,仔細一看卻發現了一件怪事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凝重了幾分:“善人的面相,分明是一副早夭之相。按命數推算,善人本該死在去年冬日的一場大雪之中,絕無活到今年的道理。
可如今善人不但好好地站在此處,且面相之中死氣盡褪,反透出一股蓬勃盎然的生機,仿若枯木逢春死灰復燃。這般命數逆轉之象,貧道修行九十餘載從未見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