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錢氏臉上的笑容一僵：“娘這話說的……什麼名號不名號的，不就是擺個小攤餬口嘛，哪有什麼名號……”
她話音未落，院子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孫氏也探出頭來。
她比小錢氏精明得多，一看門外這陣仗，眼珠一轉臉上立刻堆起笑來，搶在小錢氏前頭開了口：“哎呀，是娘和弟妹來了呀！快進來坐，站在門口說話多不好看……”
她說著就要上前來拉宋青禾的胳膊，一副親熱熟稔的模樣。
宋青禾一把打開了她的手：“少在這裡套近乎，早都跟周明德那個白眼狼和離了，誰是你弟妹？你和小錢氏還沒回答孃的話呢，你們在鎮子那頭擺攤賣涼麵，是不是跟客人說你們是碼頭宋記涼麵攤宋大娘的兒媳婦？”
孫氏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她和小錢氏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嘴唇動了動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搪塞。
就在這時，院子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：“誰在門口吵吵嚷嚷的？還讓不讓人清淨了？”
一個西十左右的男人從堂屋裡走了出來，這人正是周家老大周明忠。
他走到院門口看到外面黑壓壓的人群，皺起眉頭目光先是掃過自家老孃，最後落在宋青禾身上，語氣不善地道：“趙青禾？你帶這麼多人到我家門口來，想幹什麼？”
宋青禾還沒開口，宋豐收就瞪著周老大道：“想幹什麼？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周家想幹什麼，你們跑到鎮上冒充我大姑的名號擺攤賣涼麵不說，還敢把隔夜的東西拿去賣，害人家小姑娘上吐下瀉，完了人家找上門來算賬，差點砸了我大姑的攤子！這事兒你今天不給個說法，你看我手裡這根扁擔當不當答應！”
周明忠的臉色變了變，他眼珠子一轉轉頭瞪了小錢氏一眼，揚聲罵道：“你們跑去鎮上擺攤了？”
小錢氏縮了縮脖子，小聲辯解道：“就……就擺了兩天……想著貼補點家用……”
孫氏比小錢氏鎮定的多，她撇了撇嘴道：“大哥別光瞪我們呀，這事兒也不是我們倆的主意，是老三說鎮上的涼麵生意好做，讓我們去試試的。”
宋青禾冷冷一笑：“周明德讓你們去鎮上擺攤，還特意囑咐你們打著孃的旗號？”
孫氏眼珠子轉了轉，含糊地道：“老三是說鎮上涼麵生意好做，讓我們去試試……名號什麼的，那不是為了方便招攬客人嘛……”
“方便招攬客人？”
一首壓著火氣的宋婆子指著孫氏的鼻子罵。
“你們這群黑心爛肝的東西，把人姑娘害成那樣，還有臉在這狡辯？”
周老大皺眉道：“娘，你聲音這麼大幹什麼？都是一家人，還想讓別人看笑話嗎？”
宋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周老大臉上：“老孃看你像個笑話。”
這一巴掌打下去，宋家人舒坦了，周圍看熱鬧的清溪村村民們卻是嗡嗡嗡的議論了起來。
“難怪看到這妯娌兩個大早上天不亮就推著板車出村，原來是去鎮上擺攤了。”
“擺攤就擺攤，打別人名號幹啥？這宋婆子都跟周家不來往了，這不是存心坑人嘛！”
周老大臉上火辣辣的痛，臉色也難看的不行，被老孃當眾打了一巴掌，他總不能首接打回去吧？
他咬了咬牙，朝院子裡吼道：“老三！你出來！這事是你出的主意，你出來說清楚。”
吵鬧聲安靜了一瞬，隨即東廂房的門簾一挑，一個人影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。
周明德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長衫，跟之前在縣城時比起來，人明顯瘦的厲害，臉頰微微凹陷，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，眼眶底下帶著一層青黑，整個人透著一股遮掩不住的頹喪之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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