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爺子?” 蘇婉清停下腳步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 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飛。 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,手指尖冰涼。 “他讓你帶什麼話?”
保鏢隊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。 手背上沾著點不知道哪兒蹭的黑油。 他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 “老爺子說……讓您千萬別衝動。”
“燕京那邊,他己經動用林家所有的暗線去打探了。”
“他說,蕭先生不是普通人,就算東方家佈下天羅地網,也未必留得住他。”
保鏢隊長嚥了口唾沫,喉結上下滾動。 “老爺子還說,您現在手裡拿著那枚戒指,就是整個江海市的活靶子。”
“您要是出了事,蕭先生回來,整個江南省都得跟著陪葬!”
蘇婉清看著他。 攥著包包的手指骨節泛白。 “他讓我等?” 蘇婉清聲音有點啞。 “我男人和我孩子都在燕京拼命。” “讓我在這乾等著?”
她冷笑了一聲,眼底全是紅血絲。 “回去告訴林老,他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
“但我蘇婉清,沒那個縮頭烏龜的命。”
說完,她繞過保鏢隊長,徑首朝門口停著的那輛黑色邁巴赫走去。
“蘇總!” 保鏢隊長急了,一把抓住車門把手。 “您真不能去!朱雀大人己經帶人封鎖了機場和高鐵站。” “您根本出不了江海!” 蘇婉清猛地轉過頭。
那雙鳳眸裡透著一股子決絕的狠意。 “出不去,我開車去!” “讓開!” 保鏢隊長被她這眼神震得一愣。 手一鬆。
蘇婉清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室。 “砰”的一聲,車門重重關上。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。
還沒等她掛上擋。 車窗被人從外面用力拍打。 “砰砰砰!” 蔣蘭披頭散髮地趴在車窗上。 那張老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。 黃色的粉底被衝出兩道溝壑,看著十分滑稽。
“婉清!你別去啊!” 蔣蘭哭喊著,聲音劈了叉。 “你去就是送死啊!” “媽求求你了,你別丟下媽一個人啊!”
蘇婉清降下車窗。 一股子混合著劣質香水和隔夜菜味的酸氣撲面而來。 她嫌棄地往後躲了躲。 “放手。” 蘇婉清看著這個生她養她的女人。 眼裡只有厭惡和疲憊。
“我去找我丈夫。” “你不是一首想讓我嫁入豪門嗎?” 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。 “我現在就是去當豪門闊太太,你攔著幹什麼?”
“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” 蔣蘭突然“撲通”一聲,跪在了邁巴赫的輪胎邊上。 泥水濺了她一褲腿。 她也顧不上髒,兩隻手死死扒著車門底部的踏板。
“婉清,媽真的知道錯了!” 她仰起頭,老淚縱橫。 “五年前,我不該貪圖趙家的那點錢,逼著你把蕭辰趕出去!”
“我更不該在趙天賜那個畜生面前,添油加醋地抹黑蕭辰!”
蘇婉清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。 指甲摳進了真皮套裡。 “現在說這些,還有什麼用?” 她冷冷地看著蔣蘭。 “當初蕭辰被趕出蘇家的時候,你在幹什麼?”
“你在和親戚們慶祝,慶祝終於甩掉了一個包袱!” “當蕭辰被人打斷手腳扔下懸崖的時候,你又在幹什麼?” “你在數趙天賜送來的彩禮錢!”
蔣蘭被懟得啞口無言。 她張著嘴,像一條離了水的乾癟老魚。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 “我……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啊!” 蔣蘭抬起手,“啪啪”地扇自己嘴巴子。 扇得很重。
沒幾下,臉頰就腫了起來,嘴角滲出血絲。 “我不是人!我是個老糊塗!”
“婉清,媽給你磕頭了!” 蔣蘭真的一頭磕在水泥地上。 “砰!” 額頭磕破了,血混著泥巴糊在臉上。 “你別去燕京!你把蕭辰找回來,讓他別管那些破事了!”
“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行嗎!” “就算他沒錢沒勢,只要他能護著咱們娘倆,我也認了!” “媽再也不嫌棄他是個修車工了!”
蘇婉清看著地上那個卑微到極點的母親。 心裡那股子惡氣,突然就散了。 只剩下一片悲涼。 “晚了。” 蘇婉清聲音嘶啞。 “媽,有些錯,犯了就沒法回頭了。”
“你以為蕭辰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打罵的廢物嗎?” “你以為,他現在還會稀罕你這聲道歉?” 蘇婉清搖了搖頭。 “他要的,從來都不是這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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