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關門打狗
梁家大宅的鑄鐵大門被撞開時，整個沙面島都聽見了那聲巨響。
三百名警衛團士兵魚貫而入，德式鋼盔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。
趙德勝親自帶人控制了兩側廂房和花園制高點，三挺機槍架在正門臺階上，槍口直指主樓那扇雕花橡木大門。
一百三十七個護院從各個角落湧出來。
他們確實不是普通護院。
前排二十多人手持德國駁殼槍，後排還有人端著湯普森衝鋒槍。
這都是梁家花大價錢從淞城租界搞來的軍火。
領頭的是個臉上帶疤的漢子，姓孫，據說是北洋軍出身，手上沾過血。
孫隊長站在臺階上，看見門口那挺重機槍時，瞳孔縮了一下。
但他還是上前一步，扯著嗓子喊：“沈培清，你好大膽子！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？”
話音剛落，院子裡的氣氛驟然凝滯。
士兵們紋絲不動，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他。
沈培清從大門外走進來。
黑色將官大衣沒有係扣子，被夜風掀起一角，露出腰間那把911的槍柄。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軍靴的鐵掌磕在青石板上，聲音不大，卻像是敲在每個人心口上。
身後跟著陳孝正和幾名高階參謀，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沈培清在院子中央站定，目光緩緩掃過整棟樑家大宅。
三層的西式洋樓，外牆上爬著藤蔓植物，門廊的羅馬柱倒是氣派。
但細看之下，石料已經泛黃，窗戶上的漆皮也剝落了不少。
“真破的院子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像是真的在品鑑一處房產。
然後偏了偏頭，對屬下大聲吩咐：“以後拿來養狗！”
孫隊長的臉漲得通紅。
他在北洋軍裡當過連長，給張雨林的部下扛過槍，後來跟著梁家一路混到廣南，在這地界上橫行了五六年，什麼時候被人當面罵過是狗？
“沈培清！”他往前邁了一步，右手按在駁殼槍的槍柄上，“你不要以為你是個什麼總司令就能在梁家撒野！我告訴你，梁家的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這句話。
趙德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側翼，此刻正站在三步開外，一把柯爾特手槍頂住了孫隊長的太陽穴。
“你再說一個字。”趙德勝的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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