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查封
這句話不重，不響，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悠閒。
像是在說“有本事來我家喝茶”，像是在說“有本事來球場打球”。
但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長洲。
廣南軍政公署的所在地。
沈培清的大本營。
三十萬大軍的指揮中樞。
六十艘戰艦的母港。
三座兵工廠的拱衛之城。
從東都到長洲，一千二百公里。
中間隔著三個省，隔著長江天險，隔著南嶺山脈。
劉進手裡的五萬中央軍，就算全部開過來，也填不滿粵漢鐵路沿線的每一個車站。
抓他？
怎麼抓？
派誰去抓？
劉進的呼吸聲從話筒裡傳來，粗重而急促。
他在壓制怒火，但更多的是無力感。
那種坐在東都的總統府裡，明知道千里之外的一個人在公然違抗自己的命令，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。
“沈培清，”劉進的聲音壓低了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你這是在跟中央政府對峙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沈培清把白手套又摘了下來，放在桌面上，用手指慢慢展平。
“劉總統，”他的聲音依然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中央政府？你的中央政府，能管到長江以南嗎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捅進了劉進最痛的地方。
中央政府的權力，出不了東都的城門。
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，但從來沒有人敢當著總統的面說出來。
“你——”劉進的聲音卡住了。
“劉市長，”沈培清的語氣忽然變得溫和了一些，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，“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，你坐在東都，管好你那一畝三分地就行了。廣南的事，不勞你操心。梁家的事，更不勞你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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