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張雨林搖了搖頭，嘖嘖兩聲：“這個沈培清，胃口不小啊。兩千萬大洋，他也真敢開口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目光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梁先生，您放心。您孫子的事，我會想辦法。沈培清在廣南，我在東北。他要是敢動您孫子一根汗毛，我就讓他知道，東北的冬天有多冷。”
梁鶴鳴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張督軍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跟沈培清無冤無仇，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張雨林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一種梁鶴鳴看不懂的東西。
不是善意，不是義氣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。更深沉的東西。
“梁先生，”他說，“您覺得，這個國家現在最缺的是什麼？”
梁鶴鳴沒有回答。
“是規矩。”張雨林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，“沒有規矩，不成方圓。沈培清在廣南想抓人就抓人，想殺人就殺人，連個審判都沒有。梁承安打斷了他兒子的腿，該判什麼罪就判什麼罪，該賠多少錢就賠多少錢，這我老張沒話說。但他把人抓了，關了，連個說法都沒有——這不叫執法，這叫洩憤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冷厲。
“今天沈培清可以在廣南這麼幹，明天別人就可以在別的地方這麼幹。這個國家還有沒有王法？還有沒有規矩？我老張雖然是個粗人，但這個道理，我懂。”
梁鶴鳴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他想象的要高大得多。
“張督軍，”他端起酒杯，“老夫敬你一杯。”
兩人碰杯，飲盡。
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。
奉天的天空比南方高遠，星星也比南方明亮。
梁鶴鳴看著窗外的星空，忽然想起遠在廣南的孫子梁承安，想起被關在杭州審訊室裡的兒子梁君澤。
他的眼眶有些發酸，但他忍住了。
“張督軍，”他放下酒杯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東北大學的事，老夫一定盡心竭力。但有一樣，請張督軍答應我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我要把我兒子和孫子接回來。”
張雨林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梁先生放心。您兒子在孫傳賢手裡，我讓人去談。您孫子在沈培清手裡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深邃。
“沈培清這個人，不好對付。但再不好對付，他也有軟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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