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人民現狀
共和二十年九月二十五日，清晨。
天還沒亮，沈培清就起來了。
他穿了一套普通的灰布中山裝，沒有戴軍銜，沒有戴勳章，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地方官員。
腰間別了一把勃朗寧手槍，槍套藏在衣服裡面。
陳孝正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。
他也換了一身便裝，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，裡面裝著地圖和檔案。
“總司令，車準備好了。趙德勝帶了兩個排的人，化裝成商隊，分乘三輛卡車，在前面開路。”
沈培清點了點頭，坐進了後座。
汽車發動了，駛出軍政公署的大門，消失在晨霧裡。
車窗外，長洲的街道還沉浸在夜色中，只有零星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。
清潔工在掃街，報童已經開始在路口叫賣，賣早點的攤販在蒸籠前忙碌著。
沈培清看著這些，沒有說話。
汽車駛過長洲大橋，進入了廣南省的腹地。
天色漸漸亮了。
公路兩旁的景色開始變化。
從長洲城郊的洋樓和工廠，變成了低矮的土房和水田。
田裡的稻子已經抽穗，在晨風中輕輕搖晃。
農民們彎著腰在田裡勞作，遠遠看去，像一個個黑色的剪影貼在綠色的畫布上。
“停一下。”沈培清忽然說。
司機把車停在路邊。
沈培清推開車門，走了下去。
晨風帶著泥土和糞肥的氣味，和長洲城裡那些香水。雪茄。汽車尾氣的味道完全不同。
這是一種原始的。粗糲的。屬於這片土地本身的氣味。
他站在路邊，看著田裡的農民。
他們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服，褲腿捲到膝蓋以上，光著腳踩在水田裡。
有人抬起頭，好奇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幹活。
沈培清注意到，那些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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