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走回宴會廳，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桌上的殘羹冷炙還沒撤走，燭光在銀質燭臺上搖曳著，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。
“他不懂。”沈培清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黨魁這個位子，在別人手裡是廢物，在我手裡，就是刀。”
陳孝正站在桌前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總司令，我不太明白。”
沈培清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孝正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總司令請說。”
“你覺得，東民黨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？”
陳孝正想了想，說：“腐敗。官員貪腐，軍隊腐敗，從上到下，爛透了。”
“對。但腐敗只是表象。”沈培清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，“根本問題是，這個黨，沒有信仰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深沉。
“東民黨剛成立的時候，是有信仰的。三民主義，驅除韃虜，恢復中華。這些口號，當年是能讓人熱血沸騰的。但現在的東民黨呢？黨魁李慈，七十多歲的老頭子，連自己的警衛都管不了。下面的黨員，把‘三民主義’掛在嘴上，心裡想的是怎麼撈錢。怎麼擴地盤。怎麼保住自己的位子。這樣的黨，跟一盤散沙有什麼區別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夜風湧進來，帶著珠江的涼意。
“我要當黨魁，不是為了那個虛名。我要的是改造這個黨。把它從一個腐爛的。四分五裂的利益集團，變成一個真正有信仰。有紀律。有戰鬥力的政治力量。”
他轉過身來，目光如炬。
“孝正，你知道為什麼日本人能打勝仗嗎？不是因為他們的槍好，不是因為他們的炮好。是因為他們的軍隊有信仰。他們相信天皇，相信大東亞共榮，相信日本人是最優秀的民族。這種信仰，讓他們在戰場上不怕死。不後退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低沉。
“我們計程車兵呢？他們為什麼打仗？為了吃飯。為了不被長官打。為了那幾塊大洋的軍餉。這樣的軍隊，打不了硬仗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拿起酒杯，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。
“所以，我要給他們一個信仰。不是天皇，不是三民主義，不是那些空洞的口號。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。每個人都能理解的信仰——”
他把酒杯放下，說出最後四個字。
“保家衛國。”
陳孝正站在那裡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點了點頭。
“總司令，我明白了。”
沈培清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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