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培清轉過身來，看著他。
“哦？怎麼荒謬了？”
陳孝正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總司令，您想想。張雨林是什麼人？東北王，三十萬大軍的統帥，全國最大的軍閥。他的兒子張少誠，東北軍的少帥，二十六歲，一表人才，前途無量。這樣的家庭，會給兒子找一個什麼樣的媳婦？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。
“第一，要門當戶對。張雨林再粗獷，骨子裡也是傳統的人。兒子的婚事，不是小事。顧婉清是什麼人？北都文學社的社員，一個寫文章的姑娘。家裡什麼背景？沒有。父親是個小商人，母親是個家庭婦女。這樣的出身，配得上張家？”
他放下第一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要知根知底。顧婉清是梁承安的未婚妻，這件事全國都知道。梁承安是什麼人？廣南首富的兒子，被總司令您打斷了腿，剛從監獄裡放出來。張雨林再大方，也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別人的未婚妻吧？”
他放下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三......”他豎起第三根手指，“總司令，七天時間，從相遇到訂婚，就算是說書先生都不敢這麼編。張雨林再怎麼豪爽，也不會在七天之內就把兒子的終身大事定下來吧？”
他說完這三點，雙手一攤，臉上露出一個篤定的笑容。
“所以，總司令，這件事太不應該了。看來，那十瓶酒，您要輸給我了。”
沈培清看著他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端起茶杯，把涼茶一飲而盡。
苦澀的味道在喉嚨裡燒了一下，然後變成一種淡淡的回甘。
“孝正，”他放下茶杯，“你說的這些，都對。”
陳孝正的笑容更明顯了。
“但是......”沈培清話鋒一轉，“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陳孝正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顧婉清這個人。”
沈培清走回辦公桌前，坐下來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——門當戶對。知根知底。時間太短——這些都是從張雨林的角度看的。但你有沒有想過，從顧婉清的角度看，這件事是什麼樣子的？”
陳孝正愣了一下。
“顧婉清的角度？”
“對。”沈培清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變得深邃，“顧婉清是梁承安的未婚妻。梁承安被我從廣南趕出去，身敗名裂，一無所有。一個聰明女人，在這種時候，會怎麼做？”
陳孝正想了想，沒有回答。
“她會找一個新的靠山。”沈培清替他說了答案，“一個比梁承安更強大。更可靠的靠山。而在整個東明，比梁承安更強大。更可靠的男人，有幾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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