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倒塌的煙塵還在森林裡瀰漫,帶著泥土和腐朽木頭的味道,嗆得人忍不住咳嗽。眾人癱坐在冰冷的草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,每動一下,身上的傷口就傳來鑽心的疼,臉上全是疲憊和驚魂未定。
阿塵緊緊抱著懷裡的混沌巨獸,小傢伙虛弱得連嗚咽聲都變得微弱,龐大的身軀此刻軟塌塌的,嘴角的黑色血液還在斷斷續續地流淌,沾溼了阿塵的衣袖,冰涼刺骨。阿塵的眼眶通紅,指尖輕輕撫摸著它粗糙的毛髮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珍寶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混沌巨獸,再堅持一下,我們很快就找地方給你療傷,你一定會好起來的,好不好?”
混沌巨獸像是聽懂了他的話,艱難地眨了眨眼睛,大腦袋微微蹭了蹭阿塵的胳膊,眼底的溫順依舊,只是那份往日里的鬥志,此刻只剩下濃濃的疲憊。它拼盡全力護住了阿塵,護住了大家,自己卻倒在了重傷之下。
蘇小茄趴在李大爺的懷裡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,小臉上滿是淚痕,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緊緊盯著混沌巨獸,哽咽著說道:“混沌巨獸,你別睡好不好……小茄以後再也不跟你搶野果子了,你醒過來,我們一起找最甜的野果子吃,一起玩好不好?”
李大爺拍著蘇小茄的後背,嘴上罵罵咧咧,眼底卻藏著一絲心疼,語氣也軟了不少:“哭什麼哭,小丫頭片子,這笨獸命硬得很,哪能這麼容易就死?老子還等著它以後幫老子擋麻煩呢,它要是敢就這麼睡過去,老子就一樹枝抽醒它!”
嘴上這麼說,他卻悄悄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、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外衣,小心翼翼地蓋在混沌巨獸的背上,生怕它著涼。只是動作太急,牽動了胳膊上的傷口,疼得他齜牙咧嘴,倒吸一口涼氣,又趕緊捂住嘴,生怕被蘇小茄看到,丟了面子。
“李大爺,你又疼啦?”蘇小茄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,眨了眨眼睛,好奇地問道,“你是不是又偷偷逞能了?娘說,受傷了就要好好休息,不能亂動亂鬧的。”
“你這小丫頭片子,懂什麼!”李大爺故作生氣地颳了刮她的鼻子,臉上卻繃不住,露出一絲苦笑,“老子這是不小心碰到的,不是逞能!再說了,老子是大人,這點小傷算什麼,哪像你們這些小娃娃,碰一下就哭哭啼啼的。”
眾人看著他嘴硬的樣子,原本沉重壓抑的氣氛,又悄悄緩和了一些,只是那份心疼和擔憂,依舊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。母親輕輕走過來,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條,遞到阿塵面前,語氣溫柔:“阿塵,先用這個給混沌巨獸擦擦傷口吧,別讓傷口感染了,我們得儘快找一個安全的地方,好好給它療傷。”
阿塵點了點頭,接過布條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混沌巨獸嘴角的血跡,動作輕柔得生怕弄疼它。小小身影坐在阿塵的身邊,緊緊握著他的另一隻手,眼底滿是心疼和愧疚,小聲說道:“阿塵,都怪我,如果不是我一直想不起記憶,我們就不會遇到這麼多危險,混沌巨獸也不會變成這樣了……”
“傻瓜,跟你沒關係。”阿塵轉過頭,輕輕擦去她眼角的一絲淚光,語氣溫柔而堅定,“我們尋找記憶,尋找玉佩碎片,不僅僅是為了你,也是為了阻止神秘人,阻止黑暗降臨,保護我們身邊的人。混沌巨獸這麼做,是它自己的選擇,它想要保護我們,就像我們想要保護它一樣。”
老陳頭慢慢坐起身,咳嗽了幾聲,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但眼神卻依舊沉穩,他看了看四周,沉聲道:“好了,大家別再耽擱了,夜幕已經完全降臨了,森林裡的夜晚更加危險,那些詭異的氣息還在瀰漫,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一個隱蔽、安全的地方,暫時落腳,給混沌巨獸療傷,也讓我們自己休息一下,恢復體力。”
秦仁也咬著牙,慢慢站起身,後背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,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,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:“老陳頭說得對,我們不能一直在這裡耗著,萬一神秘人沒有徹底消失,或者又遇到那些黑影,我們根本沒有力氣應對。我沒事,還能走,我來幫阿塵扶著混沌巨獸。”
阿塵搖了搖頭:“不用,我能抱住它,你傷勢太重,還是好好跟著我們,別勉強自己。”說著,他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力氣,抱著混沌巨獸慢慢站起身,腳步有些沉重,但眼神卻格外堅定。
眾人紛紛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,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,做好了出發的準備。李大爺抱著蘇小茄,走在最前面,一邊走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嘴裡還不停唸叨著:“孃的!這破森林,晚上也太嚇人了,黑燈瞎火的,連路都看不清,要是再遇到什麼妖魔鬼怪,老子可真的要撐不住了!”
蘇小茄趴在他的懷裡,緊緊抱著他的脖子,小聲說道:“李大爺,我不怕,我保護你!等混沌巨獸好了,它也會保護我們的。”
“哈哈哈,好,好,小茄保護老子!”李大爺哈哈大笑起來,語氣裡滿是寵溺,“我們小茄最勇敢了,比老子還勇敢!”
一路上,眾人相互攙扶著,在漆黑的森林裡慢慢前行。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,灑下細碎的銀輝,勉強照亮前方的道路,地上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,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鳥獸的嘶吼,讓人不寒而慄。詭異的氣息依舊在森林裡瀰漫,時濃時淡,像是有什麼東西,一直在暗中盯著他們,讓人心裡發毛。
阿塵手中的玉佩,散發著微弱的黑白兩色光芒,一道淡淡的白光指引著方向,只是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不少,顯然,經過之前的幾次爆發,玉佩的力量也消耗了很多。他緊緊抱著混沌巨獸,腳步沉重,額頭上佈滿了汗水,不僅是累的,更是因為擔心混沌巨獸的傷勢,一顆心一直懸著,放不下。
小小身影一直緊緊跟在阿塵的身邊,時不時地伸手,輕輕扶著他的胳膊,想要幫他分擔一些重量,眼神里滿是擔憂:“阿塵,你累不累?要不我們休息一會兒吧,混沌巨獸它……它應該能再堅持一會兒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阿塵搖了搖頭,勉強笑了笑,“我們儘快找到落腳的地方,才能讓混沌巨獸好好療傷,不能再耽誤了。你放心,我能堅持住。”
秦仁跟在他們身邊,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,臉色也越來越蒼白,但他卻一直咬牙堅持著,時不時地警惕地看向前方和四周,生怕有危險突然降臨。母親扶著老陳頭,慢慢走著,一邊走一邊小聲叮囑大家:“大家小心點,腳下的路不好走,別摔倒了,也別發出太大的聲音,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李大爺走在最前面,突然停下了腳步,壓低聲音,對著眾人說道:“噓!大家別出聲,前面好像有動靜!”
眾人立刻停下腳步,屏住呼吸,緊張地掃視著前方,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阿塵趕緊抱緊混沌巨獸,警惕地看著前方,手中的玉佩光芒微微閃爍,像是在提醒著什麼。小小身影緊緊抓住阿塵的衣角,身體微微發抖,眼中滿是緊張,但卻沒有退縮,依舊緊緊跟在他的身邊。
過了一會兒,李大爺慢慢轉過身,臉上露出一絲尷尬,撓了撓頭,罵罵咧咧地說道:“孃的!虛驚一場,原來是一隻兔子,嚇老子一跳,差點就把老子的魂給嚇飛了!這破兔子,大晚上的不睡覺,亂跑什麼!”
眾人聽到他的話,都忍不住鬆了口氣,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,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。蘇小茄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李大爺,你是不是害怕了呀?一隻小兔子就把你嚇著了,你還說自己很勇敢呢!”
“你這小丫頭片子,胡說八道什麼!”李大爺故作生氣地說道,“老子怎麼會害怕一隻小兔子?老子只是警惕性太高了,萬一那不是兔子,是那些黑影,或者是神秘人,我們不就慘了?老子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全,知道嗎?”
眾人看著他嘴硬的樣子,又忍不住笑了起來,漆黑的森林裡,終於響起了一陣久違的笑聲,驅散了一些陰森和恐懼。阿塵也忍不住笑了笑,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一些,只是看著懷裡虛弱的混沌巨獸,笑容又很快消失在了臉上,眼底的擔憂依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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