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光刃裹挾著刺骨寒氣，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，只差分毫就要刺穿阿塵的心口。死亡的陰影死死籠罩著他，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，連抬手躲閃的力道都沒有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漆黑的刃芒越來越近。
千鈞一髮之際，山洞外的白光驟然暴漲，那道熟悉的身影不顧一切撲了進來，猛地轉身，用單薄卻堅定的後背，硬生生擋在了阿塵身前。
“噗嗤——”
沉悶的穿刺聲響起，黑暗光刃狠狠扎進那人的後背，漆黑的邪力瞬間順著傷口蔓延開來，腐蝕著皮肉，散發出一陣刺鼻的焦糊味。阿塵瞳孔驟縮，看清來人的瞬間，渾身血液都彷彿凍住，喉嚨發緊，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擋在他面前的，不是什麼世外高人，不是殘存的神魂，正是一直把他視若己出、護了他十幾年的凌玄。
凌玄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大口大口的鮮血，染紅了身前的衣襟，原本沉穩的身形晃了晃，卻依舊死死站在原地，沒有後退半步。他緩緩轉過頭，臉色慘白如紙，眼神卻依舊溫柔，帶著滿滿的心疼，伸手輕輕摸了摸阿塵的頭頂，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。
“傻孩子，別怕，爹在呢。”
輕飄飄的一句話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阿塵的心上。他看著凌玄後背不停湧出的鮮血，看著他臉上強忍痛苦的神情，滿心的自責、愧疚、悔恨瞬間湧上心頭，眼眶通紅，淚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，砸在凌玄的手背上。
他明明說過要保護好所有人，明明說過要獨自扛下一切，可到頭來，還是讓最親近的人為了救他，身受重傷。他恨自己的弱小，恨自己的無能，更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，把所有人都拖入了絕境。
“爹……”阿塵顫抖著開口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，想要伸手扶住凌玄，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，加重他的痛苦，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，滿心都是絕望。
“混賬東西！竟敢傷我師父！”
一聲怒喝傳來，蘇小茄紅著眼睛衝了過來，周身紫色光芒暴漲，不顧自身安危，調動全身所有的力量，凝聚成一道粗壯的紫芒，朝著黑暗之主狠狠砸去。她平日裡軟糯膽小，此刻卻滿眼戾氣，半點懼色都沒有，只想為凌玄報仇，護住阿塵。
她清楚地知道，凌玄是阿塵的軟肋，若是凌玄出事，阿塵必定會崩潰。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，就算拼儘自己的性命，也要護住眼前這兩個人。
黑暗之主冷哼一聲，滿臉不屑，隨手一揮，一股黑暗之力便將蘇小茄的攻擊彈開。蘇小茄修為本就淺薄，又耗盡了力氣，被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嘴角也滲出血絲，卻還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。
“小茄！”阿塵心頭一緊，連忙想要去扶她，可懷裡重傷的凌玄隨時都會倒下，他分身乏術，急得渾身發抖。
就在這時，兩道略顯笨拙的身影衝了上來，手裡還抱著大塊的石頭，鉚足了力氣朝著黑暗之主砸去，嘴裡還罵罵咧咧的，瞬間打破了壓抑的氣氛，添了幾分煙火氣。
“你個黑不溜秋的醜東西，仗著力氣大欺負小輩，要不要臉！”老陳頭扔完石頭，還不忘跺跺腳，對著黑暗之主翻了個白眼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。
他身邊的李大爺連忙拉了他一把，壓低聲音吼道：“你小聲點！別招惹它，咱們扔石頭干擾就行，別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！”話雖這麼說，李大爺卻也挺直了腰板，擋在林晚和阿烈身前，把兩個弱小的人護得嚴嚴實實。
“怕什麼！咱們這麼多人，還怕它一個怪物不成？大不了就是一死，總比看著孩子們受苦強！”老陳頭梗著脖子，又撿起一塊石頭，掂量了掂量，這次瞄準了黑暗之主的眼睛，“老子就算打不過它，也要砸它個眼冒金星，讓它知道，咱們普通人也不是好惹的！”
可惜他準頭實在太差，石頭脫手而出，不僅沒砸中黑暗之主，反而擦著李大爺的耳邊飛過，砸在後面的巖壁上，濺起一地石屑。
李大爺嚇得一哆嗦，伸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，對著老陳頭破口大罵：“你個老糊塗！會不會扔石頭！差點把老子耳朵砸掉！咱倆到底是來幫忙的，還是來拆臺的？”
“失手失手，純屬意外！”老陳頭撓了撓頭，一臉不好意思，卻還是嘴硬，“這山洞太黑，視線不好，下次肯定能砸中！”
兩人鬥嘴的聲音不大，卻剛好傳入眾人耳中，原本壓抑到極致的氣氛，竟緩和了幾分。阿塵看著眼前這群無論如何都不肯拋棄他的人，心中的絕望漸漸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堅定的力量。
他不能倒下，絕對不能。凌玄還在他懷裡重傷垂危，蘇小茄為了他拼盡全力，李大爺和老陳頭不顧安危前來相助，還有林晚和阿烈，滿心都是對他的信任。他要是放棄了，這些人都會死在這裡，兩族的百姓也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。
阿塵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和痛苦，小心翼翼地扶著凌玄，靠在身後完好的巖壁上，讓他能舒服一點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擦去凌玄嘴角的血跡，指尖止不住地顫抖，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。
“爹，你撐住，一定會沒事的，我一定會救你，一定會帶大家出去。”
凌玄虛弱地笑了笑，抬手握住阿塵的手，他的手掌冰涼，力氣微弱，卻緊緊攥著不肯鬆開：“爹沒事……阿塵，別自責，這不怪你。你是個好孩子，一直都是。不管發生什麼，都別丟了本心，別被黑暗吞噬，好好活著。”
看著凌玄蒼白的面容，感受著他漸漸流失的生機，阿塵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。他想起小時候，自己無依無靠，是凌玄收留了他，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撫養，教他做人，護他周全。十幾年的養育之恩，重如山深似海，他還沒來得及報答，怎麼能讓凌玄死在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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