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千九百九十九尊！
密密麻麻的少年身影佇立在黑暗深處，填滿了整片破碎的虛空。
每一張臉，都是阿塵的臉。
每一道身形，都是逆道本源鑄就的身軀。
放眼望去，前方千千萬萬道身影整齊列隊，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，像是一支沉寂了萬古、等待甦醒的無敵大軍。
一模一樣的眉眼，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，極端的反差衝擊著所有人的視覺與心神。
有的滿身染血，戾氣滔天，眼底是殺盡蒼生的瘋狂；有的一身素淨，心如死灰，透著被磨平所有稜角的麻木；有的稚氣未脫，純粹乾淨，定格在年少懵懂的模樣；還有的瀕臨黑化，善惡交織，眼底滿是掙扎與扭曲。
無數種人生，無數種結局，無數條截然不同的宿命軌跡，此刻盡數具象化，赤裸裸攤在眾人眼前。
整片混沌星海，徹底死一般的寂靜。
剛剛還熱血沸騰、戰意拉滿的眾人，瞬間被這極致的畫面砸得心態炸裂，全員呆立當場，大腦徹底宕機。
之前的反轉、頂層的碾壓、四層天局的陰謀，所有鋪墊加起來，都不如眼前這一幕震撼人心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徹底麻了。”
良久，李大爺乾澀的聲音磕磕絆絆響起，語氣裡的絕望藏都藏不住，往日的吐槽天賦直接斷層，“我以為塵哥是天選唯一、萬古獨苗，是歷經萬難殺出的終極主角。”
“結果人家是**一萬個參賽選手裡，最後剩下的兩個合格品**？”
“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前任版本全部被淘汰，這哪是棋局啊，這是頂級惡魔的養成流水線！”
一句接地氣的吐槽，瞬間戳破了最殘酷的真相，也道盡了全場所有人的崩潰。
老陳頭身軀劇烈顫抖，活了萬古的沉穩徹底崩塌，眼底滿是悲涼與驚悚：“難怪逆道本源獨一無二，難怪阿塵命格萬古無雙……”
“根本不是天生獨尊，是頂層批次量產、擇優留存！每一尊失敗的阿塵，都曾走完一遍逆天之路，最後全部被親手抹殺、廢棄！”
玄風緊握的金甲雙拳無力鬆開，鎧甲上的裂紋不斷蔓延，身心雙重壓抑讓他喉嚨發緊：“我們拼死追隨、誓死守護的逆天大道，從頭到尾，只是別人的試驗資料。”
“我們見證的奇蹟、堅守的信仰、翻盤的熱血，全是一次次重複上演的試驗劇本。”
虛空之上的白色天道人影徹底失神，萬年不變的規則道心徹底碎裂。
它執掌輪迴、洞悉萬古，自以為看透了天地運轉的所有規律，如今才知曉，它見證的萬古更迭、逆天輪迴，不過是頂層一次次刷掉廢稿、重啟試驗的過程。
深淵底部的秘境主宰徹底放棄了所有執念，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。
它爭殺萬古、瘋魔成性，以為自己在掙脫宿命，殊不知，連它的對手、它的棋局、它的抗爭，都是頂層為量產完美阿塵，量身打造的試煉副本。
世間萬物，皆為試驗耗材。
此刻虛空中央，雙塵並立的兩道身影，心境複雜到了極致。
現世阿塵渾身微僵，心底翻湧著震驚、荒謬、酸澀與刺骨的冰涼。
他一直以為，自己的人生獨一無二，所有的苦難、掙扎、成長、堅守，都是隻屬於自己的專屬經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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