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血雨傾盆而下，朱雀長街上卻升騰起了一股熾熱白霧。
那是陳卸甲身上爆發出的純粹氣血，將血雨生生蒸發所致。
這位瞎眼老頭，此刻脊背挺拔如巍峨山嶽，兩丈多高的氣血狼煙首衝九霄，將他那乾癟佝僂的軀殼映襯得宛如一尊遠古魔神。
鐵無涯用斷劍勉強支撐著身軀，盯著那個赤膊老叟的背影，眼眶發熱。
三十年前，大雍朝堂上曾有一位脾氣最臭、拳頭最硬的兵部尚書。
他不修道法，不拜神佛，只憑著一具千錘百煉的肉體凡胎，硬生生砸開了武道天象境的大門。
後來滿朝文武皆向妖魔搖尾乞憐，唯獨這位老尚書在金鑾殿上自毀雙目，撕碎了御賜的紫金明光鎧，掛印而去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就死在了那個風雪交加的冬夜。
誰能想到，他竟然在這上京城裡，蟄伏了整整二十年。
“吼——！”
被陳卸甲一拳震懾的妖魔群中，爆發出陣陣嘶吼。
鮮血的刺激讓這些畜生徹底陷入了瘋狂，上百頭道行不淺的精銳妖魔，踩著同伴的屍體，如同黑色的海嘯般朝著老叟淹沒而去。
“來得好！老子這把骨頭，正愁沒人給鬆一鬆！”
陳卸甲狂笑一聲，他不退反進，雙腳猛地一踏，整個人撞入了妖魔狂潮的中心。
這是一場毫無道理可講的單方面屠戮，也是屬於純粹武夫最極致的暴力美學。
一頭渾身披著堅硬鱗甲的巨型穿山甲張開血盆大口咬來，陳卸甲不躲不避，大手猶如鐵鉗般探出，一把扣住了穿山甲的上顎，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它的下顎。
“給老子開！”
老叟雙臂肌肉猛地賁張，那頭以防禦著稱的穿山甲妖怪，竟被他徒手撕裂了嘴巴，連帶著半個腦袋都被硬生生扯了下來！
一頭黑水玄蛇從背後偷襲，試圖用身軀將他絞殺。
陳卸甲冷哼一聲，反手一把攥住那水桶粗細的蛇身。
純粹憑藉著肉身蠻力，將那條數丈長的玄蛇猶如甩動長鞭般掄圓了砸向地面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連續三次重砸，漢白玉長街被砸出一個個數丈寬的大坑。
那頭黑水玄蛇的骨骼寸寸碎裂，眨眼之間便化作了一灘爛泥。
拳如流星，腿似戰斧。
陳卸甲在戰場上閒庭信步。
一拳砸出，必定有一頭妖魔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爆裂；一記膝撞，便能讓一頭體型如山的巨熊胸骨塌陷，內臟碎裂。
不過一炷香的時間，老叟的腳下己經堆起了一座由妖魔殘肢斷臂壘成的屍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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