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誰要是敢說仙長您半句不是，小龍我第一個上去咬死他！”
看著這頭連節操都碎了一地的河蛟，李平安嘴角抽搐了兩下。
“行了行了，收起你那副肉麻的嘴臉。”
敖來順眉開眼笑，把這塊庚金殘渣揣進懷裡。
……
在黑石祠堂前。
還有一個活人，倖免於難。
顧棠。
那個白天給李平安送茶的十七歲少女。
此刻，她縮在祠堂最角落殘存的石柱後面。
也許在諸懷的感應裡，這個少女身上沾染的罪惡太少，怨氣不夠重，所以才把她留到了最後。
又也許，這就是天道給她留下的最後一點因果。
她讀過書，明事理，其實她心裡一首清楚，用別人命換來的白米飯，遲早有一天要連本帶利地還回去。
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，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，會來得這麼殘忍，竟然連半個活口都沒有留下。
甚至連那幾個曾經在逢年過節會塞麥芽糖給她的鄉親，都己經變成了諸懷腹中的血食。
這一刻，顧棠臉上的表情，甚至比剛才那頭要同歸於盡的大妖還要絕望。
長樂村一百多年的繁華，一百多年的罪惡，連帶著她的家人，通通在這個夜晚，被抹殺得乾乾淨淨。
“因果承負，向來是最講道理的東西。”
李平安站在廢墟前，並沒有去看那個絕望的少女，他的眼神平靜，只是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既然長樂村選擇了用凡人骨血換來的風調雨順，那也該想到會有被這一因果反噬的一天。所謂神明，不過是凡人的貪婪圈養在深山裡的野獸。而如今，野獸吃飽了，也該上路了。”
就在李平安話音落下的當口，通往後山的那條漆黑小路上，忽然亮起了一片散亂的火光。
來的是長樂村剩下的村民。
大多是些婦孺、老人，還有半大的少年。
他們原本在村子裡等候男人們祭祀歸來，卻聽到了後山的巨響和地動山搖的動靜。
恐慌之下，剩下的這大半個村子的人，這才大著膽子結伴上山檢視。
當這些婦孺老幼舉著火把，跌跌撞撞地來到半山腰，看清那原本宏偉的黑石祠堂己經化作一片廢墟時，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藉著火光，他們看到了滿地的殘碎衣物，看到了被血水徹底浸透的泥土，看到了那些他們無比熟悉的農具……唯獨，沒有看到一個活著的男人。
短暫的死寂過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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