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條街瞬間安靜了。
敖烈那根指著前方的顫抖手指，首接僵在了半空。
他雖然腦子不太正常，但好歹也是龍宮出身，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。
眼前這個青衫道士，拿著一根爛木枝，就把自己手下的精銳全給秒了，絕對是個硬茬子。
但敖烈的腦回路，顯然不能用常理來推斷。
“好哇！你敢在我王兄的潮音城裡動武！你這是在褻瀆這片神聖的土地！”
敖烈挺起胸膛，彷彿那個名字是他的免死金牌，傲然道：“本殿下乃東海二太子敖烈！你今天打傷本殿下的人，就是跟整個東海龍宮作對！就是跟天下蒼生作對！”
“哦。”李平安說。
就這一個字，沒有後續。
敖烈等了一下，發現對面這個青衫道士就這麼站著，眼神平淡地看著自己。
臉上沒有驚懼，沒有後悔，完全是那種在聽別人講一件無聊小事的神情。
敖烈把玉骨折扇往手心敲了一下，拔高了音量：“你聽見了嗎？東海龍宮……”
“聽見了，”李平安說，“貧道耳朵沒問題。”
敖烈把摺扇又敲了一下，這次力道重了點：“那你還不跪下認罪？”
“不跪，”李平安語氣依舊平緩，“貧道膝蓋沒問題，就是不想跪。”
旁邊，敖來順鬆開了捂著自己那兩隻小蛟角的手，往這邊探了探頭，一副不太敢看，又實在忍不住想看熱鬧的滑稽模樣。
敖烈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扇子在手裡轉了一圈，換了個角度重新打量李平安。
那種眼神，就像是遇到了一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物件，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格子裡去塞。
他換了個切入點，拿扇骨往西周那些跪在街上的百姓努了努嘴：“你可知道，這些凡人是心甘情願供奉我王兄的，本殿下沒有逼過一個人。”
“嗯，”李平安說，“貧道看得出來。”
“那你還管？”
“得管。”
“心甘情願和被騙，是兩碼事。這些百姓不知道那些泥像和畫像在吸陽壽。他們只是被你們龍宮的花架子糊了眼。貧道管這個叫詐騙，不叫自願。”
敖烈嘴角抽動了一下：“那也是為了我王兄的無上大業！能為王兄的宏圖霸業添磚加瓦，區區幾個凡人的壽元算什麼……”
“算得了什麼？”
李平安打斷了他。
他把手裡那根枯樹枝，往上抬了寸許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：“既然是為了天下蒼生，既然這麼偉大，那怎麼不用你們龍族自己的性命去填？”
話音落下，李平安往前邁出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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