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霄站在登天台前。
白衣仍舊是白衣。
甚至比先前更白,白得沒有一絲塵埃。
可這份乾淨，落在眾人眼中，卻讓人心底發寒。
他的長髮披散下來，幾縷髮絲從髮根開始變成灰白，像被歲月一寸寸啃過。
臉還是那張臉。
俊美，清冷。
仍像中州那個驚才絕豔的天驕。
只是眼睛變了，原本溫和的眼眸徹底沉成黑金色，瞳孔深處，有一圈圈細小獸紋緩緩轉動。
不像人，也不像仙。
更像某種蹲伏在上古黑暗裡的兇物，隔著顧長霄這具皮囊，重新看向這座人間。
他額心裂開一道細細的黑紋，像一隻眼睛尚未睜開前，留在皮肉下的一條縫。
每當滿臺惡念湧來，那條縫便輕輕跳動一下，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，正在呼吸。
顧長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的右手仍舊修長白皙。
可手背之下，卻隱約浮現出一節節黑金色骨紋。
那些骨紋從指骨一路爬上手腕，再鑽入袖口，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皮肉之下生長。
而他身後的影子，己經不像人影。
頭如虎。
背生翼。
尾似長鞭。
它伏在顧長霄腳下，隨著黑風緩緩起伏。
沒人看得清它的全貌，有時候它像一團普通影子。有時候火光一晃，便有一雙黑金色獸瞳從地面睜開。
小石頭躲在金光咒後面，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觀主……”
“他還是人嗎？”
沒人作答，因為所有人都在看顧長霄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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