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徹底落下時，長街兩側，一盞盞蓮花燈同時亮起。
佛光溫柔，照得白牆金瓦如同披了一層淡淡月霜。
街上依然沒有喧譁，只有木魚聲，從街道盡頭的無憂廟裡，一下一下傳出來。
”篤。“
”篤。“
”篤。“
……
李平安走在最前，明塵跟在他身側。
小石頭抱著碎花包袱，一邊走，一邊忍不住往兩邊看。
街上的人全都停下了手裡的事。
賣餅的老人站在攤前，洗衣的婦人坐在木盆旁，拄拐的老人靠在牆邊。
那個白日里摔破膝蓋的孩子，也被婦人牽著手，安安靜靜站在人群裡。
他們臉上都帶著笑容。
一樣的笑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分。像是同一張皮，貼在了不同人的臉上。
小石頭看得渾身不自在，悄悄往李平安身後縮了縮。
“觀主……”
“他們、他們怎麼都這麼首勾勾地盯著咱們？”
明塵道：
“因為這鎮子平日裡沒人敢在夜裡進廟找麻煩。”
小石頭嚥了口唾沫。
“那咱們……這算是去找麻煩嗎？”
明塵看向街道盡頭。
無憂廟的廟門大開，燈火如海，廟祝淨慈站在門前，身後是幾名年輕僧人。
他想了想，道：
“不算是。”
小石頭剛鬆一口氣，明塵又補了一句：
“咱們這不叫找麻煩，咱們是去……掀桌子的。”
小石頭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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