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縱然你有通天的本領，你又能奈我何？！”
那道聲音從食日塔上傳來，滾過白骨長街，震得簷下骨鈴嗡嗡作響。
城頭群妖聽罷，膽氣越發壯了。
它們有的拍刀，有的敲叉，還有幾隻生著鳥嘴的妖怪，扯著嗓子怪叫：
“打啊！打啊！”
“牛鼻子，你方才不是威風得緊麼？”
“再叫雷公下來劈一個給爺爺瞧瞧！”
“這回可得睜大狗眼瞧準些！莫把你那幾個要救的兩腳羊，給劈了個外焦裡嫩吶！”
群妖鬨笑。
笑聲又尖又亂，宛如一群烏鴉落進了亂葬崗。
李平安站在長街中央，並未理會。
他只看著街道兩側，那些被綁在白骨柱上的百姓。
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。
一個個瘦骨嶙峋，身上滿是鞭痕、烙印與刀傷。
他們腳下的血色陣紋如一條條細蛇，在青石地面上蜿蜒爬行，一頭連著人，一頭連著城中的妖兵。
秦照野立在不遠處。
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第七根白骨柱上。
那個披頭散髮的婦人也在看他。
夫妻二人隔著一條不過數十丈的長街。
十年不見，如今卻連向前走一步都不能。
秦照野握著刀柄，指骨捏得發響。
正在此時，食日塔上的金衣僧人忽然停下羽扇。
它立於高塔之巔，一雙金色眸子俯瞰長街，將下方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。
很快，它的目光便落在了秦照野身上。
自從那批人羊被押上長街，這漢子的眼睛，便始終沒有離開過第七根白骨柱。
明明恨不得立刻衝過去，腳下卻又不敢挪動半步。
那副模樣，哪裡瞞得過食日迦樓羅？
金衣僧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看見了骨柱上那個披頭散髮的婦人，嘴角頓時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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