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安立在裂作兩半的白骨城中，抬劍遙指天上那尊萬丈金鵬，只輕飄飄吐出兩個字：
“就這？”
兩個字，聲量不大。
落在食日迦樓羅耳中，卻比方才斬開白象的劍鳴還要刺耳。
屍陀嶺上，原本山呼海嘯的群妖也齊齊閉了嘴。
它們仰頭望著那尊遮天蔽日的金鵬，又低頭看向廢墟中那個不過七尺高的青衫道人。
一個身負三枚道果，剛剛證得太上。
一個連法相都不曾顯化，只提著一柄三尺長劍。
怎麼看，都該是天上金鵬佔盡上風。
可不知為何。
李平安站在那裡，食日迦樓羅那副足以遮住整座屍陀嶺的萬丈妖身，反倒顯得有些虛張聲勢。
金光之中。
宋紙鳶仰頭望著天穹，手中符紙被妖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她自幼修行，也曾在宗門殘卷中見過關於太上境的記載。
斬道境，尚且只是以自身道行撼動山河。
一旦踏入太上，舉手投足之間，便己有改天換地之威。
這一步看似只有一境。
其中差的，卻何止千山萬水。
……
宋紙鳶喉嚨發苦，嚥了口唾沫澀聲道：
“它真的入太上了……”
馬照夜抬頭看著天空中那輪黑日，苦著臉道：
“太不太上的，我是不懂。”
“我只知道，這鳥再扇兩下翅膀，咱們怕是連站腳的地方都沒了。”
陸沉舟握緊刀柄。
刀身在鞘中不斷震顫。
不是刀要出鞘。
而是太上妖威從天壓下，連他這柄跟隨多年的刀，都在本能地畏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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