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就此定下。
只是那夜哭寨遠在三百里外，話雖好說，路卻難行。
若是秦照野、陸沉舟這一干修行人，莫說三百里，便是五百里黃沙，也不過多走幾日。
可城中這些百姓，卻又不同。
有的被妖怪關了七八年，瘦得只剩一副骨架；有的斷手斷腳，只能躺在門板上讓人抬著；還有些老人，才見了半日陽光，便己喘得說不出話來。
莫說三百里。
只怕走不出屍陀嶺，便要先倒下一半。
秦照野急得滿頭大汗，領著眾人在那妖城廢墟里翻箱倒櫃，好不容易才扒拉出十幾輛破木車。
馬照夜蹲在一輛木車前，拿刀柄敲了敲。
“嗯，這輛倒還結實，尚堪大用。”
話音剛落。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，那車輪向外一歪，連車帶架散了一地。
馬照夜握著刀柄，沉默了片刻，訕訕道：
“眼下看……卻是不能用了。”
宋紙鳶瞪了他一眼。
“勞駕馬大俠去那頭好生歇著，少在這裡幫倒忙！”
馬照夜被數落得沒趣，果真收了刀，灰溜溜地往旁邊蹲著去了。
宋紙鳶又將糧食、水囊、駝獸一一算過。
算了第一遍，覺得不對，又算第二遍。
最後將手中炭條往地上一丟。
“不成！車馬不夠，駝獸不夠。這點子水和乾糧，便是掰碎了分，也絕計撐不到夜哭寨的！”
眾人聞言，皆是心頭一沉，齊齊朝長街上的傷者望去。
那些個百姓雖說是凡俗，卻也不傻，自然聽見了幾位恩公的難處。
有人咬著牙，想從門板上站起來，才撐起半個身子，雙腿便軟了下去。
一名老人小聲說道：
“諸位恩公先走吧。”
“咱們這些賤命，能從妖城裡活著出來，己經是賺來的。”
“能走多遠，便走多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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