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樓的樓道很安靜，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，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。
李平安推開聽雨軒那扇雕花木門。
屋子裡沒有想象中那種濃郁刺鼻的脂粉味，反而透著一股清淡的雨後幽蘭香。
正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的琴案，旁邊的紅泥小火爐上，正溫著一壺清茶，水汽氤氳。
如煙坐在琴案後。她已經換下了一樓接客時的豔麗裝束，身上只穿著一件素白色的真絲長裙，如瀑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。
窗外秋雨綿綿，雨絲打在芭蕉葉上。她低著頭，白皙的脖頸在水汽中若隱若現，透著一種清冷孤高的美。
聽到門響，如煙抬起頭。
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，沒有青樓女子的逢迎，只有滿滿的傾慕與疼惜。
“先生，請坐。”
如煙站起身，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，“如煙不知先生身子抱恙，還讓先生在樓下受那些俗人刁難，是如煙的錯。”
李平安拎著那壺從一樓帶上來的劣質高末茶，慢吞吞地走到桌旁坐下。
他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，連連擺手。
“咳咳......姑娘言重了。能得見姑娘天顏，學生這身病，已經好了一大半。”
嘴上說著客套話，李平安在坐下的瞬間，神識已經如同無形的蛛網，悄無聲息地鋪滿了整個聽雨軒。
很快，他察覺到了三處異常。
第一，屋角的銅鶴香爐裡，燃著的薰香有問題。那香味聞著提神，實則摻了催情和混淆氣血的藥引。
常人聞久了，不僅會情動難自禁，體內真氣也會變得遲滯。
第二，陣眼不在別處，就在如煙身後那張寬大的拔步床正下方。那股濃郁的血煞之氣，被巧妙地掩蓋在薰香的味道之下。
第三，窗外的飛簷下，有兩道微弱的呼吸聲。
兩個鎮妖司的暗衛，正倒掛在屋簷下，透過窗戶紙的縫隙，死死盯著屋裡的一舉一動。
李平安端起茶杯，藉著喝茶的動作掩蓋嘴角的冷笑。
千戶魏淵真是好算計。
把陣眼藏在花魁的床下，就算有人闖進來，面對這麼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，第一反應也是溫存，誰會去掀女人的床板？
“先生的詞，寫盡了世間滄桑。”
如煙走到李平安身邊，拿起白玉茶壺，想替他斟茶。
“如煙在風塵中打滾，見過太多自命風流的才子。可唯有先生這一句‘一任階前。點滴到天明’，真正懂了這亂世裡的苦。”
她靠得很近。
長裙的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。那種夾雜著女子體香和薰香的氣味，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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