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安坐在角落裡，放下手裡的粥碗，目光落在那兩顆紅雞蛋上。
普通人看不出什麼，但在他龐大的神識感知下，這兩顆雞蛋上根本沒有半點新生兒的喜氣。
相反，雞蛋表面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霧氣。
那是死人的屍臭，混雜著陰冷的煞氣！
李平安眉頭微皺。
他伸手拿起一顆紅雞蛋。觸手冰涼，根本不像剛煮熟的，反而像是在冰窖裡放了三天的石頭。
“咳咳......三娘，王屠戶家生孩子，咱們作為街坊，理應去道個喜。”
李平安站起身，把紅雞蛋攏進袖子裡，順手拿起牆角的油紙傘。
駱青山一把拉住他：“你瘋了？外面到處都是鎮妖司的狗，你這副身板，出去就是送死！”
“我就去對門，幾步路的事。順便討碗熱薑湯喝。”
李平安掙脫駱青山的手，推開客棧的後門，一頭扎進了斜風細雨中。
王屠戶的家就在醉月樓斜對面，是個帶院子的小平房。
院門沒關嚴實。李平安收起傘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這不奇怪，王屠戶平時就在院子裡殺豬。但今天這股血腥味裡，夾雜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腐臭。
正屋的門半掩著。
屋裡沒點燈，光線很暗。按理說，剛生完孩子的產房應該燒著火盆，暖烘烘的。但李平安剛靠近門口，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陰風從門縫裡往外鑽。
更詭異的是，屋裡安靜得可怕。
沒有嬰兒的啼哭聲，只有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哼唱”聲。
“搖啊搖，搖到外婆橋......”
那是王屠戶媳婦的聲音，乾澀。空洞，就像是被抽乾了魂魄的木偶。
李平安屏住呼吸，悄無聲息地湊到門縫前，往裡看去。
只看了一眼，李平安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昏暗的裡屋炕上，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。
那是王屠戶的媳婦，往日里是個體格健壯。嗓門極大的胖婦人。
可現在，僅僅過了一夜，她整個人瘦得脫了相。兩頰深深地凹陷下去，眼窩發黑，原本烏黑的頭髮竟然白了一大半。
她彷彿被某種東西吸乾了所有的生命力和陽壽，形如枯槁。
她正坐在炕沿上，懷裡抱著一個花布襁褓，眼神呆滯地晃動著身子，嘴裡哼著變調的童謠。
襁褓裡，露出半張“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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