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掌櫃沒聽懂李平安的胡言亂語，只是慢慢從櫃檯底下摸出一疊粗糙的黃紙，聲音幽幽：
“收......壽命。住一晚，借一年陽壽。兩位，願意借嗎？”
整個大堂的溫度，彷彿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那些坐在八仙桌旁的紙人，雖然沒有動，但春十三娘卻感覺到，無數道空洞的視線，正齊刷刷地匯聚在他們兩人身上。
“借陽壽？”
李平安摸了摸下巴，竟然認真地盤算了起來：“一年陽壽換一晚住宿？老頭，你這利息比九出十三歸還黑啊。
你知不知道貧道現在的身價，一年的陽壽能換多少座你這樣的破客棧？”
春十三娘再也忍不住了，她一把揪住李平安的後衣領：“李平安，咱們走！這客棧絕對是個黑店，這老頭也不是活人！”
“走什麼走，外面下著雨呢。”
李平安反手拍開春十三孃的手，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春十三娘目瞪口呆的動作。
他把那一角碎銀子揣回了兜裡，然後從大氅的袖子裡，摸出了剛才在路上隨手接住的那幾張冥幣。
“啪。”
李平安將冥幣拍在老頭面前的櫃檯上，理直氣壯地說道：
“陽壽是不可能借的，資本家都不敢這麼壓榨員工。這幾百億的天地銀行通寶，就當是房錢了。不用找了。”
老掌櫃那僵硬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。
他乾癟的臉皮抽動著，似乎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拿地上撿的冥幣來付活人房錢的無賴。
“這......這壞了規矩......”老頭聲音沙啞地抗拒。
“少廢話！”
李平安臉色一沉，剛才那副混不吝的市井氣瞬間收斂，一股恐怖的真炁，順著他拍在櫃檯上的手掌，悄無聲息地壓了過去。
“老子今天就算壞了規矩，你敢收我嗎？”
那股真炁對於這種陰晦之地的人來說，簡直就像是滾燙的岩漿。
老掌櫃渾身一哆嗦，手裡的油燈差點掉在地上，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深深的驚恐。
“不敢......不敢......兩位客官，裡面請。”
老掌櫃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，顫巍巍地從牆上摘下一把生鏽的銅鑰匙，遞了過去。
“不過客官，小店就剩一間天字型大小房了......你們兩位，湊合擠擠？”
李平安接過鑰匙，轉頭看向身後那個渾身緊繃的紅玫瑰，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。
“一間房？十三娘，你可是清清白白的女統領，跟我一個大老爺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，這傳出去，對你的名聲不好吧？要不你委屈一下，去馬車上對付一宿？”
春十三娘看了一眼門外漆黑的夜色，又看了看大堂裡那些彷彿在衝她笑的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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