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人啊！救命啊！我出錢，我出雙倍的現銀僱人送我回廣陵！”
胖鹽商揮舞著手裡的一大把大雍朝寶鈔，像個沒頭蒼蠅一樣，跌跌撞撞地朝著街道前方一家亮著幽綠燈籠的鋪子跑去。
那是一家用爛船板搭成的破敗當鋪，門頭上掛著個隨陰風飄搖的破爛布招牌：【幽冥當鋪】。
當鋪的黑木櫃臺後，站著一個佝僂著背的黑影。
“掌櫃的！掌櫃的！給我指條回陽間的明路！”
胖鹽商把一張百兩面額的銀票拍在長滿黴斑的櫃檯上，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“這錢都歸你！只要送我上去！”
當鋪裡傳來一陣吧唧吧唧的腳步聲。
那個黑影緩緩從陰暗處探出身子，露出了真容。
胖鹽商的呼吸瞬間停滯了，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那是一個渾身往下滴著黑色腥水的百年老水鬼。
它穿著一身破爛褪色的前朝壽衣，臉色慘白如泡發的死豬肉，兩隻眼珠子死死外凸著。
它的右手根本沒有血肉，是一隻森白的骷髏爪子，骨節碰撞間，爪子里正盤著一杆生滿紅鏽的銅戥子。
“嘻嘻......大雍朝的寶鈔？這種只能用來擦屁股燒火的廢紙，也想在咱們鬼市買活路？客官莫不是在拿老朽尋開心？”
胖鹽商愣住了，結結巴巴地辯解：“這可是寶鈔局印的銀票！能在天下各大錢莊兌一百兩現銀的！”
“在陽間它是現銀，到了這鬼市，金銀銅鐵連狗屎都不如！”
水鬼老朝奉猛地一甩手裡的銅戥子，帶起一陣刺骨的陰風。
“咱們這兒的規矩，不認凡間的黃白之物。只認兩樣硬通貨——新鮮的陽壽，和純正的陽氣！”
老水鬼將手裡的戥子秤盤伸出櫃檯，幾乎貼到了胖鹽商的鼻尖上，一股濃烈的屍臭味撲面而來，“客官，你既然問了路，就得付茶水錢。看你這身肥膘，陽壽應該挺足。誠惠，扣你三年陽壽當問路的資斧！”
“你......你胡說什麼......誰要用命付錢！”
胖鹽商話音未落，老水鬼的那隻骷髏爪子猛地探出，一把攥住了胖鹽商拍在桌子上的手腕。
一股刺骨的陰寒瞬間順著手腕蔓延至全身。
肉眼可見的，胖鹽商原本油光水滑的臉龐瞬間乾癟下去，幾縷蒼白的頭髮從鬢角生出，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。
他整個人在兩秒鐘內老了整整三歲！一股純白色的精純陽氣被老水鬼硬生生從他七竅裡抽了出來，貪婪地吸進了肚子裡。
“舒坦......”老水鬼打了個冷戰，頭頂的戥子晃了晃，“不過分量不太足，你這酒色掏空的身子，陽氣太虛，成色太差。這點錢可不夠，還得拿點實物利息來湊。”
隨著話音落下，胖鹽商發出一聲慘叫。
他被水鬼抓住的那隻右手，皮肉迅速萎縮。發黑。
轉眼之間，血肉就像被烈火抽乾了水分一樣，化作黑色的飛灰散落。
一隻活生生的人手，直接變成了一截枯瘦如柴的白骨爪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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