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覺得像。”
“但是......”那個高個子弟子欲言又止，重新把目光落回李平安臉上，斟酌了片刻，用一種委婉的語氣說道，“這位道長，氣質上......和畫像裡有些出入。”
“哪裡出入？”
“畫像裡的祖師爺，仙風道骨，”他停頓了一下，選了個他認為比較妥當的措辭，“這位道長，氣質上......更接地氣一些。”
另外兩個弟子同時點頭。
這話飄進李平安耳朵裡，他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，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沒有說話。
十三娘站在旁邊，低下頭，差點忍不住笑出來。
又沒過多久，山上又下來幾個人，這次年紀大些，是二代弟子，穿著比普通弟子鄭重的道袍，腰間各自彆著不同的法器，走路穩健，看起來是有些年頭的修行者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一見到李平安，步子猛地慢下來，在距離他三步的地方站定，低頭，深深地彎了下去，行了個大禮：
“弟子眼拙，若有冒犯，還請前輩恕罪。”
他身後另一個二代弟子沒有跪，只是停住腳，眯著眼睛，把李平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，嘴裡輕聲嘀咕了一句：
“我覺得不像。”
跪著的那個猛地側過頭：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“我說，”那人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，“氣機有些相似，但未必就是......”
“住口，你瘋了，這話也說得出口？”
兩人在那裡小聲交鋒，李平安站在前面，把這些都聽得清清楚楚，沒有打斷，只是把手重新揣回了袖子，側過頭，往旁邊的小石頭方向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小石頭，你覺得這裡的人說話，有沒有哪裡不太對？”
小石頭仰著臉，認認真真地思考了片刻，然後搖了搖頭，說：
“沒有啊，就是那個跪著的叔叔，膝蓋不疼嗎？地上有石子兒。”
那個跪著的弟子身形微微一僵，悄悄往膝蓋下面看了一眼，確實有顆小石子，硌著，但他沒動，繃著臉，保持著姿勢。
訊息一路往山上傳，傳得越來越快，規模越來越大。
等第三批人下來的時候，已經是七八個人同行，當中有一個年紀最長的，鬚髮半白，腰間掛著一枚玉製的令牌，是龍虎山執事級別的標配。
他走到橋頭，在距離李平安兩步的地方停下，把李平安從頭到腳看了一遍，又把他身後的十三娘。劍無塵。小石頭各自掃了一眼，最後把目光重新落回李平安臉上，沉吟了片刻，拱手行禮：
“道友，冒昧相問，您此番路過龍虎山，是？”
“買符紙，順道路過，聽說龍虎山的桑皮符紙成色好，想買幾刀，不知方不方便？”
那個執事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開口是這麼一句，把嘴裡已經準備好的問話又咽了回去，重新想了想，說：
“方便，自然方便，只是......道友遠道而來，不如先上山喝杯茶，稍作休整，符紙的事，好說。”
“不麻煩了，”李平安擺了擺手，“站這裡說就行，你們這裡符紙對外怎麼換，貧道帶了些東西，能換就換，不能換的話，貧道再想別的法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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