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刀遙指雲頭那張尖長獸臉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老子便先砍了誰！”
……
黃風明王聽罷，尖長獸臉上的笑意，反倒愈發和善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諸位都這般有興致，本座自然要給足工夫。”
“好不容易才將諸位請入城中。”
“這場法會若散得太快——”
“豈不可惜？”
它抬起利爪，隨手從漫天沙塵中捻來一縷黃風。那風細若遊絲，繞著指尖緩緩轉動，時而聚作一朵枯蓮，時而散作一張哭泣的人臉。
“此風名為——枯榮劫風。”
黃風明王垂眼看著指間那一縷風，語氣溫吞，倒像真有個得道高僧，正在佛前講述一樁舊日典故。
“三百年前，西漠以北，曾有一國名為黑泉。”
“城中甲士三萬，修士過千，護城大陣號稱能擋陸地神仙七日。”
“貧僧只在城外吹了一口氣。”
“第一日，百井皆枯。”
“第三日，護城河化作黃沙。”
“到了第七日，城門仍未攻破，城中卻再沒有一個活人能夠舉起兵刃。”
它指尖輕輕一鬆，那縷黃風飄入長街。
所經之處，幾株從石縫中生出的枯草，無聲無息化作灰塵，散在風裡。
“這風並不殺人。”
“它只是會從諸位身上……一點一點，取走些東西。”
“先帶走水，再帶走你們身上的血，最後，才輪到諸位苦修多年的道行。”
“等孩子再也哭不出聲，等傷口流不出血，等諸位連手中的刀，也覺得重若山嶽……”
黃風明王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到了那時。”
“本座才好看一看。”
“這群方才還敢與天命爭命的人，究竟能剩下幾分骨氣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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