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霍長風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首到黃風捲起細沙，漸漸覆上顧紅纓的紅衣，他才俯下身，將她輕輕抱了起來。
他先把阿山放回陸橫山懷中，替父子二人攏好衣襟。
又將那隻缺耳布老虎，重新塞進賀蘭烈臂彎，把空酒囊擱在他的手邊。
最後，他提起春山，走到黃風寺後。
一刀，又一刀。
在滿地黃沙中，劈出十七座深坑。
沒有棺木，也尋不到石碑。
霍長風只能親手將他們一個個放進去，再將黃沙一捧一捧，覆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。
陸橫山至死仍抱著阿山。
霍長風沒有將父子二人分開。
賀蘭烈也依舊摟著那隻缺耳布老虎。
生前不肯鬆手，死後，便不必再鬆了。
待最後一捧黃沙落下，天色己經徹底暗了。
十七座新墳，一座挨著一座。
石破軍墓前，雙刀交錯而立。陸橫山那柄斷裂的厚背刀，斜插在父子二人的墳頭。賀蘭烈只剩半截的雁回上，還掛著那隻空酒囊。
西風吹過。
一柄柄殘刀低低震鳴。
彷彿那十七個人仍站在霍長風身後……
霍長風從第一座墳前，走到最後一座。
他替石破軍扶正雙刀，將賀蘭烈刀柄上的酒囊繫緊。
最後，停在顧紅纓墳前。
那柄斷裂的紅刀，靜靜插在黃沙裡。刀柄上的紅繩隨風揚起，輕輕擦過他的手背。
霍長風伸手將它握住，久久沒有鬆開。
“都在這裡等著。”
“霍某去便去砍了那黃皮子。”
十七處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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