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頭蹲在旁邊看了半天，忽然覺得手裡的糖糕也沒那麼香了。
他轉頭看向李平安。
“觀主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李平安看了那個還抱著娘不鬆手的孩子一會兒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極樂世界到底好不好？”
李平安想了想，答道：
“觀主也沒去過。”
“那佛主為什麼一定要帶他們去？”
這一次，李平安沒有回答。
而旁邊的苦渡大師望著那對母子看了片刻，竟一時沒有繼續往前走。老僧就這麼看著，看得久了，連小石頭都察覺出不對。
“大師？”
聽到小石頭的喊聲，苦渡這才回過神來。
“嗯？”
“你也想吃糖糕嗎？”
苦渡低頭看向他，小石頭連忙把剩下半塊糖糕藏到身後。
“我就是問問。”
苦渡笑了笑，隨後重新抬頭看向依舊熱鬧的大街。
有人守著攤子討價還價，有人嫌寺裡的香賣得太貴，孩子在人群裡追逐打鬧，哭聲笑聲混在一起。
屋簷底下，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正曬著太陽，說起年輕時候誰在酒桌上喝趴過誰，誰又抱著酒罈子睡了一夜，爭著爭著，竟又紅了臉。
李平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問道：
“大師，如今這個佛國……可是你當年想要的？”
苦渡站在人群裡，靜靜看著眼前這條喧鬧的長街。過了許久，老僧才輕輕撥過一顆佛珠，說道：
“若只問今日的佛國，比三千年前好不好……”
“那自然是好的。”
“三千年前的西漠，妖禍遍地，一場大旱便能餓死幾萬人。一座村子今日還在，明日風沙過去，也許便只剩下埋在沙裡的幾根房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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