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凡微微頷首，負手而立，一派高人姿態：“嗯，前頭帶路。”
“是！”
凌雪精神一振，小心翼翼地在側前方引路，步伐輕快，又不至於讓楚凡跟不上。
山路難行，碎石硌腳，藤蔓絆腿。楚凡一開始還能勉強維持步伐沉穩，走了不到一里地，氣息就有些亂了。
再走半里，額角見汗，腿肚子也開始發酸。
他這具身體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，平日裡走個平坦大路都嫌累，何況是這原始山林。
凌雪雖然走在前面，心思卻有一大半掛在身後的“前輩”身上。
很快，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這位前輩的腳步聲......未免太重了些。
呼吸聲也有些粗，不似武者那般悠長平穩。
更奇怪的是，步伐虛浮，好幾次險些被凸起的樹根絆到。
她心裡冒出個大大的疑問：不對啊。九品大宗師，氣血如龍，肉身幾近無垢，踏雪無痕，凌空虛渡都是等閒，走個山路怎麼會如此......吃力？
難道前輩是在體悟凡塵，重走修行路？還是有什麼深意？
凌雪不敢貿然詢問，只是暗自留心，腳步也放慢了些。
又堅持了一小段，楚凡實在撐不住了，尋了塊稍平整的青石，也顧不得什麼高人風範。
一屁股坐了下去，長長吁了口氣，抬手擦了把汗。
凌雪立刻停下，垂手侍立一旁，眼神里的疑惑更濃了。
前輩額頭上那亮晶晶的，是汗沒錯吧？大宗師......也會出汗嗎？還是這種純粹的體力不支的汗？
楚凡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，心知自己這表現漏洞太大，必須得補上。
他調整了下呼吸，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，目光悠遠地望向林葉縫隙外的天空，緩緩道：“穿梭虛空時，不慎被亂流擦中，道基略有震盪，肉身也受了些影響，需得調養些時日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些許行動不便，倒讓姑娘見笑了。”
原來如此！
凌雪恍然大悟，心中那點疑惑瞬間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。
虛空亂流！那可是傳說中連九品強者談之色變的存在！
前輩竟然能從那種地方穿梭而來，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！
換做旁人，怕是早就被撕成碎片，神魂俱滅了。
“前輩修為通天，晚輩只有敬佩，豈敢有半分笑話之意。”凌雪語氣更加恭謹，甚至帶上了幾分自責，“是晚輩疏忽了，未能體恤前輩傷勢。
前輩，此地距青石鎮尚有二十餘里，山路崎嶇，若前輩不嫌棄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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