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馬，你可別說大話！”
滿倉一把拉住馬驊的袖口，聲音都變了。
“這不是七百斤糧，也不是幾車木頭。七噸毛鐵，真要拿不出來，縣裡追究下來，咱們誰都跑不了。”
馬驊抽回袖子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。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大話？”
滿倉張了張嘴。
仔細一想，還真沒有。
馬驊做事，有時候看著離譜，可最後總能落到實處。只是這回太大了，大到滿倉連信都不敢信。
馬驊放下搪瓷缸，看向董路。
“董書記，我的條件，您答不答應？”
董路沒有立刻開口。
窯洞裡的爐火燒得正旺，壺嘴冒出一股白氣。牆邊掛著的大鍊鋼鐵宣傳標語，被熱氣燻得捲了邊。
七噸。
不是七斤，也不是七百斤。
整個公社砸鍋賣鐵，再往各家各戶刮一遍，也未必能湊出來。
可縣裡的任務就在頭頂壓著。
完不成，他這個書記第一個挨批。輕則檢查處分，重則首接撤職。到了那個時候，誰也不會聽他解釋公社裡到底還有沒有鐵。
上面只看數字。
數字不夠，所有理由都是放屁。
“鐵從哪來？”董路問。
“這個您不用管。”
“能不能按時交？”
“一個星期。”
“真有七噸？”
“過秤少一斤，算我輸。”
董路盯著馬驊看了半天。
馬驊沒有躲，也沒有催。
滿倉站在旁邊，急得額頭冒汗。他很想勸馬驊收回剛才的話，又怕壞了這唯一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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