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報名!”
“算我一個!我力氣大,一個人能頂倆!”
“我家三個男人,全去!”
村民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了,一個個爭先恐後,生怕自己落下了。之前還有些嫉妒和觀望的人,此刻也把那點小心思全扔了。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面前,什麼都得靠邊站。
縣城,租來的獨門小院。
己經是深夜了,院子裡那棟二層小樓卻燈火通明,氣氛緊張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。
馬驊在堂屋裡來回踱步,腳下的方磚都快被他磨出光了。他時不時地停下來,側耳聽著樓上房間裡傳來的動靜。
樓上傳來劉喬壓抑著的、痛苦的呻吟聲,一聲接著一聲,像小貓的爪子,撓得他心尖發顫。
“姐夫,你別轉了,我頭都讓你轉暈了。”劉珊端著一盆熱水從廚房出來,看著馬驊焦躁的樣子,忍不住說道。
“我……我這不是著急嗎?”馬驊搓著手,臉上滿是汗珠,“這都折騰大半天了,怎麼還沒生出來?”
他緊張得六神無主,總覺得在家裡生不如醫院,可現在有天花疫情,醫院裡又不保險。把醫生請到家裡來,錢花老了。
院子裡拴著的大狼狗“將軍”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慮,不安地在槐樹下踱步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“嗚嗚”聲。
“生孩子哪有那麼快的。”一個聲音從樓梯口傳來。
是王醫生,縣人民醫院婦產科的專家。她剛從樓上下來,摘下口罩,臉上帶著幾分疲憊。
馬驊趕緊迎了上去:“王醫生,我媳-婦她……她怎麼樣了?”
“別擔心,產婦和孩子目前情況都很好。”王醫生看了馬驊一眼,語氣還算平穩,“宮口己經開了八指了,快了。我下來喝口水,歇口氣。”
這位王醫生,就是當初給劉喬她們做產檢的那位。
馬驊這次是下了血本。
如今正值天花病毒可能流行的時期,雖然他早就透過系統給全家人兌換了疫苗,打了預防針,但醫院裡人多嘴雜,環境複雜,他實在不放心讓幾個肚子跟揣著西瓜一樣的媳婦去醫院冒險。
思來想去,他做出了一個在這個年代堪稱驚世駭俗的決定:把醫院“搬”到家裡來!
他託了關係,找到了王醫生,開口就是每接生一個孩子,給二十五塊錢的“辛苦費”。並且,所有需要的醫療裝置,氧氣瓶、手術器械、藥品、血漿……他多出錢,讓醫生想辦法弄過來。
二十五塊錢!這相當於一個正式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!另加三十塊錢的紅包。
王醫生和另一位姓李的助產士,面對這個無法拒絕的價格,又看在馬驊確實是真心疼媳婦的份上,最終答應了。
於是,這個租來的小樓二層,一間朝陽的大房間,被臨時改造成了產房。床單被套全換成新的,用開水燙過,在太陽下暴曬。牆角擺著一個半人高的小氧氣瓶,旁邊是一個放滿了各種器械的工具箱,還有幾個裝著血漿的玻璃瓶子,被小心地放在裝滿冰塊的盆裡。
這陣仗,比縣醫院的產房條件還好。
“小驊,你放心吧,王醫生是咱們縣裡接生最好的大夫,有她在,大喬姐肯定沒事。”劉豆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,從廚房裡小跑出來,遞給王醫生。
“還是你們家會疼人。”王醫生接過面,聞著那股濃濃的雞湯味,心裡也暖洋洋的。她在醫院幹了半輩子,還是頭一次享受這種待遇,僱主不僅給錢大方,還好吃好喝地伺候著。
馬驊沒心思吃飯,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劉喬痛苦的呻-吟。他寧願自己替她去受這份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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