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主任啊——”他放下杯子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,“進去了。”
“進去了?”馬驊心裡猛地一沉,“什麼意思?”
張科長推了推眼鏡,看著馬驊,像是在判斷他跟王主任是什麼關係。停頓了兩秒之後,他才開口說:“王志遠同志,因為違反財經紀律,已經被上級審計組查出來了。”
馬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但臉上不動聲色,追問道:“什麼財經紀律?”
張科長嘆了口氣,好像也不想瞞著:“他一直在把招待所採購的野味,倒手賣到黑市上去。價格差嘛,你應該知道,野味在黑市上的價格,是正規渠道的好幾倍。他從你們這些獵戶手裡低價收,轉手以高價賣到黑市上,賺中間的差價。一年下來,數額不小。”
張科長伸出一隻手,五指張開晃了晃:“六倍。黑市上的野味價格,至少是正常價格的六倍。你說說,這錢,他能不眼紅?”
六倍!
馬驊的腦袋裡嗡了一下。
他一直以為王主任是做正經生意的——用公家的錢,以市價收購野味供給招待所的客人。沒想到,這老小子竟然在中間倒了一手,把野味轉賣到黑市上去了!
他賣給王主任的野雞,市價也就是幾毛錢一隻。在黑市上呢?幾毛錢乘以六,那就是好幾塊錢一隻!他那些兔子,市價一塊來錢一隻,在黑市上就是六七塊錢!
也就是說,他辛辛苦苦打的獵物,大部分利潤都被王主任吃了!
馬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。不是因為憤怒——他對王主任的死活沒什麼感覺——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驚人的事實:
黑市上的野味,居然這麼值錢。
他一直在用最笨的辦法掙錢。費勁巴力地打獵,攢夠了送到招待所,賺那幾塊幾毛的辛苦錢。而王主任什麼都不用幹,只是把東西從左手倒到右手,就能賺六倍的差價。
這錢,為什麼不能是他來賺?
馬驊的腦子飛速運轉著。他有空間,有無窮無盡的獵物,有最好的貨源。他缺的只是一條渠道——直接通向黑市的渠道。
以前他不知道黑市的行情,不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到底值多少錢。現在他知道了。
六倍的差價。
這意味著他只要把野味直接賣到黑市上,同樣的貨,收入能翻六倍。一隻兔子,從一塊錢變成六七塊錢。二十隻兔子就是一百多塊。一百多塊錢啊,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!
而他空間裡的存貨,遠遠不止二十隻兔子。
馬驊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。
“瑪德,姓王的主任就沒好鳥,我說對我那麼好呢,那是錢呀。”
但他沒有當場表露出來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靜,甚至還流露出幾分惋惜和惶恐:“王主任......竟然犯了這麼大的錯。那......他以後怎麼辦?”
張科長搖了搖頭:“這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。上級怎麼處理,是上級的事。我現在只負責招待所的日常採購工作。”
他轉過頭來,看了看馬驊提來的那筐野雞,點了點頭:“你這批貨,品相不錯。既然你以前一直給王主任供貨,那以後也可以繼續給我們供。價格嘛,按市價來,我們不搞那些歪門邪道的事。”
馬驊表面上點頭答應:“行,張科長放心,以後的貨我照送。”
心裡卻在想:送是送,但不會全送給你了。好東西,得留著賣到黑市上去。
張科長按市價驗完了貨,掏出錢來要付。馬驊這次送的獵物比以前多,二十八隻野雞加十五隻兔子,加上山蘑菇和野核桃,張科長仔細過了秤,算了算賬,總共給了馬驊二十三塊五毛錢。
。五塊三十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