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打著了？”
“嗯，一頭大野豬，二百來斤。給二賴子和文濤分了大頭，我拿了這些。”
劉桃走出來，看了看筐子裡的肉，心裡盤算著：“二百多斤？怎麼就分這點？這些夠雖然吃一陣子了。不過，三個爹家也得分一些吧？”
馬驊點頭：“那是當然。你收拾一下，我給每家送點去。”
當晚，馬驊提著豬肉，先去了大爹劉堯家，然後是二爹劉志家，最後是三爹劉虎家。每家送了七八斤新鮮豬肉，肥瘦各半。
三個爹家收到豬肉，反應各不相同。
大爹劉堯接過肉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，像是在誇獎，又像是在感慨。他蹲在門檻上，吧嗒吧嗒抽著煙鍋子，半天才說了一句：“小驊這孩子，能幹。”
二爹劉志就不一樣了，他接過肉，高興得直咧嘴，嚷嚷著讓二媽啊蘭趕緊燒水燉肉，嘴裡唸叨著：“這才像話嘛！我女婿打的野豬肉，就是比別的肉香！”
三爹劉虎接過肉，他家分的最多，還有一籃子蘑菇，兩隻野雞，劉虎倒是沒多說什麼，只是拍了拍馬驊的肩膀，沉聲說：“小驊，娟子你們的那個窯洞快收拾好了....”
“三爹，我明天還得上山，要是能打到兔子，我再你們送兩隻來，我下次進城，給娟子多買些女孩子用的，缺了吃的就去我那邊去拿”
“好...”
馬驊回到自家窯洞的時候，劉桃已經把大鍋架上了，一鍋豬肉燉粉條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這是山西最北邊農村最實在的吃法—豬肉和土豆粉條在一起燉，加上幾瓣大蒜和一把幹辣椒，那香味能飄出去半條巷子。
劉喬和劉慧也都出來了，兩個人挺著肚子，坐在炕沿上，眼巴巴地看著鍋裡的肉。劉喬的大兒子趴在他媽腿上，不停地吸鼻子，嘴裡唸叨著：“肉肉，肉肉......”
劉慧的兒子更小，還不會說話，但鼻子靈得很，衝著大鍋的方向拚命伸手，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。
馬驊看著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人，心裡頭熱乎乎的。
這就是家啊。
他坐到桌邊，看著劉桃忙前忙後地盛飯夾菜，看著劉喬溫柔地哄著兒子與劉桃的孩子馬騰，
看著劉慧偷偷往自己碗裡多夾了一塊肥肉——她懷著孕，饞肉饞得厲害，但又不好意思多吃。
馬驊夾了一大塊豬肉放到劉慧碗裡：“多吃點，肚子裡還有一個呢。”
劉慧臉紅了一下，低頭小聲說了句“嗯，小驊”，然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。
劉桃也給劉喬碗裡添了一塊：“大姐你也多吃。”
劉喬笑了笑：“夠了夠了，你們也吃。”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吃著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，屋子裡瀰漫著肉香和著煙煤的煙味。
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，寒風呼呼地颳著，但窯洞裡暖融融的，跟外面的世界隔開了。
馬驊吃著肉，心裡在盤算明天的事。
豬肉分出去了，接下來得把精力放在打小獵物上——野雞。兔子這些，攢夠了給縣城招待所送一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