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塊。”馬驊語氣平靜，“你去城裡的飯館問問，一盤紅燒兔肉賣多少錢。我這整隻的兔子足足十來斤肉，你瞅瞅這個頭，五塊不多。”
精瘦男人盯著馬驊看了兩秒，然後笑了——那種老江湖見到同道中人的笑。
“行，五塊就五塊。你這人，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四處看了看，然後做了個跟我走的手勢。
馬驊跟著他走出了黑市的主巷子，拐進了一條更偏僻的小衚衕。衚衕盡頭是一扇破舊的木門，推開門是一個小院子，院子裡停著一輛手推車。
精瘦男人讓馬驊把東西放下來，他仔細驗了一遍貨。每隻雞都看了看，每隻兔子都摸了摸。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貨。”他評價道，“你這東西品相好，比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強多了。”
然後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錢，開始數。
二十隻野雞，三塊一隻，六十塊。
十隻兔子，五塊一隻，五十塊。
總共一百一十塊。
精瘦男人數好了錢，遞給馬驊。馬驊接過來，當面又數了一遍。一張不少。
一百一十塊錢。
上次賣給招待所，同樣的貨，只給了二十三塊五。
差距將近五倍。
馬驊把錢仔細疊好，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，用針線縫好的那個暗袋。他的手在摸到那疊錢的時候，有那麼一個瞬間是微微發抖的。
不是害怕，是興奮。
這是他來到這個年代之後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“賺大錢”。一百一十塊，在這個年代是什麼概念？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攢三個月也攢不到這個數。農村人一年的收入才二三十塊。他一次交易，就賺了別人一年半的錢。
而他空間裡的存貨，遠遠不止這些。
馬驊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翻湧的激動。
精瘦男人看著他，嘿嘿笑了一聲：“兄弟，以後有貨，還找我。我姓孫，這一片的人都叫我孫三。你問問就知道了。”
馬驊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我以後有貨再來。”
“成。”孫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這貨源穩定，咱倆可以長期合作。不過——”
他湊近了一些，壓低聲音：“你自己當心點。黑市這地方，紅袖章隔三差五就來掃一回。被逮著了，東西沒收是輕的，弄不好還得進局子。你看著挺精明的，做事小心點。”
馬驊點頭：“謝了，孫三哥。”
他從小院裡出來，沿著衚衕走回了大街上。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街上的人來來往往，誰也不會注意到這個穿著灰布褂子。戴著舊氈帽的年輕人。
馬驊走在路上，心裡頭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他想發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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