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聲告訴馬驊：“一般是禮拜三和禮拜六上午。那兩天紅袖章會在東關一帶巡邏。你要來，就避開這兩天。最安全的是禮拜一和禮拜四的清早，天沒亮就來，天一亮就走。來去幹淨利落的，誰也抓不著你。”
馬驊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孫三壓低了聲音，“你的貨，以後別在黑市裡露面了。你量太大了，在市場裡走一圈，太扎眼。以後你直接來我這院子，咱倆私底下交易。安全。”
馬驊點頭：“行，就這麼辦。”
他跟孫三握了握手。這個精瘦的二道販子，雖然看著精明狡滑，但做事還算講規矩。在黑市上混的人，最看重的就是信譽——沒有信譽，誰也不跟你做第二次生意。
馬驊走出小院，沿著偏僻的衚衕繞了一大圈，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，才回到停驢車的地方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他靠在驢車的車板上，抬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，心裡既踏實又亢奮。
三百塊錢，揣在貼身的口袋裡，沉甸甸的，讓他覺得特別真實。這是他靠自己的腦子和膽量掙來的錢，每一分都是真金白銀。
他要掙更多。
他要暴富。
在這個人人吃大鍋飯的年代，在這個所有人都在為溫飽而掙扎的年代，他要成為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有錢人。不是靠偷。靠搶，而是靠他的空間。他的頭腦。他的膽識。
黑市就是他的戰場。
紅袖章就是他的對手。
他要在這場貓鼠遊戲裡，永遠當那隻比貓還聰明的老鼠。
馬驊閉上眼睛，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。
冷靜。
他告誡自己：越是這種時候，越不能飄。一步走錯，滿盤皆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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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著。
表面上，馬驊還是那個老實本分的年輕獵戶。他按時去生產隊上工，和鄉親們一起在地裡幹活，誰家有個大事小情他也搭把手。見了人笑呵呵地打招呼，誰都覺得這小夥子不錯——就是烈士的後代，有本事還不張揚，難得。
只有馬驊自己知道，他已經在暗地裡跑了好幾趟黑市了。
每次都是同樣的流程——提前從空間裡取出獵物，用筐子裝好，趕著驢車天不亮就出發，到了縣城直接去孫三的院子裡交易，拿了錢就走，絕不多停留。他嚴格避開禮拜三和禮拜六，每次走的路線都不一樣，從來不在黑市的主巷子裡露面。
短短半個月，他又去了三趟，總共賣了將近五百塊錢的貨。
五百塊錢。
馬驊把這筆錢分散藏在了好幾個地方。一部分縫在棉襖的內襯裡，一部分藏在窯洞裡一塊鬆動的磚頭下面，還有一部分存在了空間裡。
他不可能一下子把這麼多錢拿出來花——那太惹眼了。
在劉家寨這種地方，誰家突然有了大錢，第二天全村就都知道了。
他需要慢慢來。給媳婦就給三塊，不能超過三塊，要不，媳婦拿不住那麼多錢，你要一下給她二十，甚至十塊，她都被錢燒的不知道怎麼睡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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