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家寨的。”
“劉家寨？那遠著呢。”女大夫翻了翻桌上的一本本子，“住院費一天一毛，伙食費另算，大概三四毛。接生費兩塊。如果是難產需要手術的話，手術費十塊到二十塊不等，還有藥費。輸血費什麼的，另外再算。”
......
這點錢，他出得起。
“好的，謝謝同志。”馬驊記下了這些資訊，轉身出去了。
走出醫院的時候，他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，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。心裡想的是——他得多跑兩趟黑市，多攢些錢。不怕一萬，就怕萬一。萬一真出了什麼狀況，總不能因為缺錢而誤了事。
他的女人們和孩子們，他得護住。
馬驊咬了咬牙又去了黑市...，搞錢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，劉娟的反應一天比一天大。
起初只是早上乾嘔幾聲，後來發展到聞見油煙味就往外跑。灶臺上的油鍋一響，她的臉就跟紙一樣白，彎著腰在院牆根底下嘔得直不起身。有時候連續嘔上半個多小時，什麼都吐不出來，胃裡空得疼。
劉桃和劉喬輪流照顧她，給她熬酸棗湯。煮姜水。變著法子做清淡的飯菜。劉喬自己也懷著大肚子，行動不太方便了，但還是堅持每天給劉娟蒸一碗雞蛋羹送過去。
“娟子，慢慢吃，彆著急。”劉喬坐在炕沿上，一手託著自己的肚子，一手把雞蛋羹遞過去。
劉娟勉強吃了兩口，又放下了筷子，眼眶紅了：“大姐，我吃不下......我一吃就想吐......”
劉喬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沒事，我懷那會兒也這樣，頭三個月反應最大，過了這陣子就好了。你忍一忍。”
可是，劉娟的反應不但沒有減輕，反而越來越嚴重了。
進入第三個月的時候，她幾乎什麼都吃不下去。稀粥喝兩口就往出吐，白麵饅頭聞一下就犯惡心。整個人瘦了一圈不止，原本白淨圓潤的臉頰凹了下去，顴骨都露出來了。
馬驊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。他見過孕婦害喜的，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。劉喬懷著的時候也害喜，但撐一撐也就過去了。
劉慧的反應更輕，該吃吃該喝喝，一點沒影響。劉桃，劉圓反應都沒有這麼大？？
偏偏劉娟反應這麼大，這不正常。
他找了那個鎮上的接生婆王嫂子來看過一次。王嫂子摸了摸劉娟的肚子，又號了號脈，皺著眉頭說了句讓馬驊心頭一緊的話：“這肚子......長得太快了。才三個月，跟別人四五個月似的。”
馬驊追問：“那是啥意思？有啥問題沒有？”
王嫂子搖了搖頭，語氣含糊：“我看不準。有可能是雙胎，不過我也拿不準。你要是不放心，還是往縣城醫院跑一趟，讓大夫用那個聽診器好好聽聽。”
雙胎。
這兩個字在馬驊腦子裡炸開了。他盯著劉娟那隆起速度明顯異常的肚子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如果真是雙胎，那反應大就說得通了。
但問題也來了：雙胎比單胎危險得多。在劉家寨這種條件下，連個像樣的大夫都沒有，萬一生的時候出了狀況......
他不敢往下想。
當天晚上，馬驊下了一個決定——必須帶劉娟去縣城醫院做一次正經檢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