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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入第七個半月的最後一週。
劉娟的情況開始急轉直下。
先是浮腫。她的腿和腳腫得老粗,鞋子根本穿不進去。後來手也開始腫,手指像水蘿蔔一樣粗,原先戴著的一個細銀鐲子勒進了肉裡,趙大夫直接掐斷才取了下來。
然後是血壓。趙大夫量了一下,收縮壓一百六十,舒張壓一百——高了。
趙大夫的臉色變了。
她把馬驊叫到辦公室,關上門,語氣嚴肅得讓馬驊心裡發毛。
趙大夫推了推眼鏡,一字一句地說,“血壓高,尿蛋白陽性,浮腫——這三個症狀湊齊了。如果繼續發展下去,可能會出現子癇,就是抽搐。到了那一步,大人孩子都危險。”
馬驊的後背一陣發涼。
“那怎麼辦?”
趙大夫沉吟了一會兒:“降壓藥已經在用了,但效果有限。最根本的解決辦法只有一個——儘快終止妊娠。也就是說,儘快把孩子取出來。”
“現在能做手術嗎?”
“七個半月,不算太早。孩子的肺應該基本發育好了,但體重肯定不夠,出來之後需要特別護理。”趙大夫停頓了一下,“我的建議是,再觀察三到五天,如果血壓能穩住,就等到八個月整再做手術。如果血壓繼續升高或者出現其他症狀,那就不能等了,必須馬上手術。”
馬驊深吸了一口氣:“好,聽您的。”
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,腿是軟的。
他在走廊裡站了好幾分鐘,才把自己的情緒穩住。面前是白色的牆壁,頭頂是昏暗的燈泡,腳下是冰冷的水磨石地面。一切都靜悄悄的。
他想,他得做好最壞的打算。如果手術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......
不。他甩了甩頭,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驅逐了。不會出事的。趙大夫說了,王主任做過好幾例雙胞胎剖腹產,經驗豐富。
可這是三胞胎?只要手術順利,劉娟和孩子都能保住。
但他的手在發抖。這是他穿越過來之後,第一次感到真實的恐懼。
他怕失去劉娟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,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但此刻,想到那個安安靜靜的姑娘可能會出事,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。
劉娟給孩子,做的那雙虎頭鞋,補的那件棉襖,新窯洞裡打來的洗腳水......這些瑣碎的畫面一幕幕地在他眼前閃過。
馬驊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。
他幾乎沒怎麼睡。白天坐在病房裡陪著劉娟,晚上就在走廊的長條椅上歪著打個盹。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。
三天,沒洗臉了。
趙大夫每天早晚各量一次血壓。第一天,一百五十八。第二天,一百六十二。第三天上午——一百七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