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點。三點半。四點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馬驊的雙腿已經站麻了,但他不肯挪步。他的豎著耳朵,捕捉手術室裡傳出的任何一點動靜。
四點一刻。
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護士探出頭來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:“家屬!家屬在嗎?”
馬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“在!我在!”
護士笑了——笑得那叫一個燦爛:“恭喜你!三個男孩!母子均安!”
三個男孩。
母子均安。
這六個字砸在馬驊的耳朵裡,像是一記響雷。
他的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蹲了下去。一隻手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,另一隻手捂著臉。
他沒有哭。但他的肩膀在抖。
半分鐘之後,他站起來了。
“我能進去看看嗎?”他的聲音有些啞。
護士搖搖頭,不能,在病房等著吧。
手術室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。王主任正在縫合傷口,動作穩健而利落。趙大夫站在旁邊,手裡捧著一個白色的襁褓——裡面是第一個孩子。另外兩個護士一人抱著一個。
三個小小的嬰兒,每一個都比正常新生兒小一號。最大的那個不到五斤,最小的那個才四斤出頭。他們的皮膚皺巴巴的,帶著不足月嬰兒特有的粉紅色。但每一個都在哭——聲音不大,細細弱弱的,像小貓叫。
趙大夫把懷裡的孩子遞給馬驊看了一眼:“看看,這是老大。五斤不到,但哭聲還挺響亮的。”
馬驊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。他的眼睛緊閉著,嘴巴張得老大,拚命地哭著,小小的拳頭在空氣中亂揮。
馬驊伸出一根手指,碰了碰他的手心。那隻小拳頭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——攥得緊緊的,不肯鬆手。
劉娟躺在手術檯上,因為麻醉的關係意識有些模糊。但她聽見了嬰兒的哭聲——三個。三個不一樣的哭聲,此起彼伏,在手術室裡迴盪。
她的嘴角彎了起來。
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,流進了耳朵裡。
......
訊息傳回劉家寨的時候,已經是第三天了。
馬驊託二賴子帶了個口信回去——“劉娟生了三個男孩,母子平安。”
就這麼一句話,把整個劉家寨都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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