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珊在病房裡忙前忙後...
老大,老二,孩子在其實保溫箱裡只待了十二天就被抱出來,小是小了點,可一切都合格了。
老三還得待著。
被推進了媽媽的身邊,兩個包裹......
晚上...
“天爺——”劉珊手忙腳亂地抱著老大,腳下還踢著老二的搖籃,嘴裡哄著老三,“你們兩個小祖宗給我消停會兒行不行——”
老大不管她,照哭不誤。
老二更乾脆,哭完了餓了開始嗷嗷叫。
老三最安靜,但也不省心——在保溫箱裡不哭不鬧,可是體重增長得太慢,讓趙大夫每天都要多關注幾分。
劉娟想自己餵奶,但三個孩子的需求量太大了。她剖腹產後身體虛弱,奶水不夠三個孩子吃的。
趙大夫建議用米湯和牛奶來補——醫院根據政策決定,對三個孩子的奶粉,免費,一定要科學喂,每次餵奶都是護士給喂。
等孩子完全正常後,再交給家人喂...
在馬驊的全力供應下,三個孩子的情況漸漸穩定了。
老大馬馳最壯實,體重從四斤八兩漲到了五斤半。老二馬騁緊隨其後,從四斤五兩漲到了五斤。老三馬俊最弱,在保溫箱裡待了整整二十天,體重才從四斤出頭緩慢爬升到了四斤半。
但趙大夫說,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。
“三胞胎能全部存活,而且都在長,這在我們醫院的歷史上是頭一回。”趙大夫感慨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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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娟在醫院又住了一個月才出院。
算起來,她前前後後在縣醫院住了六個多月——這在1958年的中國農村,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般的存在。
出院那天,馬驊趕著驢車接她回家。車上鋪了三層被褥,兩邊用棉被捲成了擋板,防止孩子在路上顛掉。三個小嬰兒被包得嚴嚴實實,一人一個小襁褓,排成一排放在車板中間。劉娟半躺在旁邊,臉色還有些蒼白,但精神頭比住院的時候好多了。
劉珊抱著兩個熱水壺坐在車尾,嘴裡唸唸有詞:“別顛別顛別顛——”
馬驊牽著驢,步行走。他沒有揚鞭。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著,挑最平坦的路面,避開每一個石頭和坑窪。
七十里山路,走了一整天。
天黑透了才到劉家寨。
窯洞門口站了一堆人——三個爹。三個媽。劉喬。劉桃。劉慧。劉梅。劉蘭蘭......烏泱泱的一大群。
驢車一停穩,三媽彭麗第一個衝上來了。她看了一眼劉娟——瘦了,臉尖了,但活著。又看了看三個小不點——三個都活著,都在睡。
彭麗的嘴唇抖了半天,什麼都說不出來。最後只是伸手抓住了劉娟的胳膊,死死地攥著,像是怕她再跑了似的。
“娘......”劉娟終於開口了,聲音沙沙的,“我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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