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就不怕了。
這就是她的命。從她生在這個家裡的那一刻起,就註定了的命。
洗完澡,二孃給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,雖然不漂亮,但很柔軟。然後,端來了那碗紅糖雞蛋水。
“喝了吧,補補身子。”
劉珊接過來,面無表情地,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甜得發膩的糖水,在她嘴裡,卻一點味道都沒有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二孃拉著她的手,把她送到了馬驊的窯洞門口。
窯洞裡,馬驊還坐在黑暗中,沒有點燈。
“小驊,”二孃在門口喊了一聲,“我把珊珊給你送來了。你……你對她好點。”
說完,二孃像是怕看到接下來的場景,把劉珊往門裡輕輕一推,就轉身快步走開了,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倉皇。
劉珊被推進了黑暗的窯洞裡,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摔倒。
她藉著從門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的月光,看到了那個坐在炕沿上的黑色輪廓。
窯洞裡安靜得可怕,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。一個粗重,一個急促。
劉珊站在原地,一動也不敢動。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她不知道該做什麼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時間,在這一刻,彷彿變得無比漫長。
終於,那個黑色的輪-廓動了。
馬驊站了起來,一步一步,朝她走來。
他的腳步聲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劉珊的心上。
馬驊在她面前站定。他很高,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。她能聞到他身上濃濃的煙味,還有一股男人特有的汗味。
他伸出手,卻不是去碰她,而是摸索著,將窯洞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關上,然後插上了門栓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隔絕了外面的世界,也隔絕了劉珊最後的一絲希望。
窯洞裡,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。
劉珊的身體猛地一顫,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。
馬驊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,心裡的煩躁和怒火,在面對這個瑟瑟發抖的女孩時,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。
他嘆了口氣,聲音在寂靜的窯洞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珊珊。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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