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,火光搖曳。二賴子舉著一個火把,滿頭大汗,那張平時總是帶著點嬉皮笑臉的臉上,此刻佈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恐懼,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驊哥!不好了!基地那邊……死人了!”二賴子一看到馬驊,就像找到了主心骨,聲音都變了調。
馬驊心裡一緊。
死人了?基地那邊一首都挺太平的,怎麼會突然死人?
“別慌,慢慢說,怎麼回事?誰死了?”馬驊的聲音很沉穩,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亂。
二賴子喘著粗氣,指著村東頭的方向,哆哆嗦嗦地說道:“是……是劉大豹他侄媳婦!劉寬媳婦,上吊了!就吊在我家窯洞門口那棵老槐樹上!”
馬驊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劉大豹的侄媳婦?那不就是劉寬的老婆嗎?
劉寬那小子,之前在生產隊那邊跟二賴子起了衝突,被自己悄無聲息地收進了空間,扔到深山老林裡喂狼了。這件事,除了他自己,誰也不知道。
村裡人都以為劉寬是自己跑了,或者是在外面犯了事不敢回來。
怎麼他老婆突然就上吊了?還吊在二賴子家門口?
這裡面透著一股子邪性。
“她為啥想不開?還好端端的怎麼就上吊了?”馬驊追問道。
“還能為啥!”二賴子一跺腳,眼圈都紅了,“她那兩個娃,都得了小兒麻痺,癱在炕上動彈不了,她自己又染上了天花,滿臉都是麻子,沒法見人了!家裡男人又不見了蹤影,她一個女人家,拉扯著兩個癱瘓的娃,自己又破了相,活不下去了唄!”
二賴子越說越激動,手裡的火把晃得厲害。
“她死就死了,可她偏偏跑到我家門口上吊!還留了遺書,就塞在懷裡,說是……說是我害死了劉寬!說劉寬就是那天跟我打完架之後才失蹤的,肯定是我把他給打死埋了!現在劉大豹領著他們家那二百多號人,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,把我家給圍了!非說我是殺人兇手,要我給劉寬償命!”
馬驊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。
他媽的,這事兒還真就衝著二賴子來了。
劉大豹這一大家子,在劉家溝就是一霸,二百六七十口子人,盤根錯節,就是一個土皇帝。平時村裡人見了他們都得繞著走。
現在,他們這是藉著這個由頭,要對二賴子下手了。
二賴子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光棍漢了。他是蘑菇種植基地的安保隊長,是除了文遠和劉虎之外,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,在村裡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。
“驊哥!”二賴子“撲通”一聲就跪在了馬驊面前,一個響頭磕在地上,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“我二賴子爛命一條,死了也就死了!可我婆娘……我婆娘她又懷上了!我那大兒子大頭,你見過的,那孩子聰明啊,今年才五歲,十以內的加減法都算得清清楚楚!我不能讓他們娘倆出事啊!”
馬驊心裡一酸,趕緊伸手去扶他:“起來!一個大老爺們,跪什麼跪!有事說事!”
二賴子卻不肯起來,他抬起頭,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馬驊。
“驊哥,我今天來找你,不求別的!我也看透了,只要劉大豹他們這一大家子牲口還在村裡一天,咱們就一天不得安生!他們就是變著法兒地想把咱們往死裡整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