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秀菊的心,徹底亂了。
去,還是不去?
理智告訴她,這簡首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,不去是傻子。
但情感上,她又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,像一個美麗的陷阱。
馬驊看出了她最後的掙扎,他決定給她吃下最後一顆定心丸。
“高老師,”他開口說道,“我知道你還有顧慮。這樣吧,我給你兩天時間準備。這兩天,你可以去打聽打-聽我們劉家村。我們村現在是公社的先進典型,蘑菇種植合作社的名聲,縣裡很多人都知道。你也可以去教育局問問張局長,我馬驊是不是騙子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兩天後,我趕著馬車來接你。到時候,我們村不光我來,我還會帶上我媳婦一起。你一個女同志出門,有我媳-婦陪著,也方便一些。你覺得怎麼樣?”
他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給了她調查核實的時間,又考慮到了她一個單身女性出門的安全問題,連“帶媳婦一起來接”這種細節都想到了。
這一下,高秀菊心裡最後那點疑慮,也煙消雲散了。
如果一個人真想對你不軌,是不會做出這麼周全的安排的。
他……他好像真的只是想請自己去當老師。
想明白了這一點,高秀菊的心情豁然開朗。她抬起頭,看著馬驊,眼神里的倔強和警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鄭重和感激。
她對著馬驊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馬書記,謝謝您。我……我願意去。”
搞定了老師的事情,馬驊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。
他跟高秀菊約好了兩天後來接人,又客氣地跟她那見錢眼開的母親寒暄了幾句,便告辭離開了那個破舊的大雜院。
走在回小院的路上,馬驊的心情好得不得了,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他一邊走,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。
老師請到了,學校的硬體設施也得跟上。黑板、粉筆、課本、作業本……這些東西都得提前準備好。特別是課本,這年頭可不好弄,還得去新華書店想想辦法。
還有,這次回村,得把高秀菊的住宿問題徹底落實。給她單獨收拾一個乾淨的窯洞,裡面的桌椅板凳、被褥臉盆,都得置辦全新的。人家一個城裡來的黃花大閨女,跑到山溝溝裡來,生活上絕對不能讓人家受了委屈。
“典型的知情下鄉。到時候我在公社裡申請一下,知情下鄉是不是有什麼優惠補貼?”
他正想著,人己經回到了小院。
一進門,就看到劉喬、劉蘭和劉美三個女人正做踏著縫紉機衣服,一邊做著針線活,一邊小聲地說著話。二賴的媳婦秀蓮則是在一旁,陪著兒子大頭玩。
看到馬驊回來,劉喬第一個站了起來,迎上去,接過他手裡的東西,關切地問:“事情辦得怎麼樣了?”
“妥了!”馬驊得意地一揚眉,“老師請到了,是個高中畢業的女學生,叫高秀菊。我給了她一百塊安家費,小姑娘當時就動心了。約好了,後天一早,咱們就去接她回村。”
“一百塊!”
院子裡的幾個女人都驚撥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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