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驊呆呆地看著劉霞懷裡那個小小的、紅通通的嬰兒。
嬰兒的哭聲嘹亮,小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,充滿了生命力。
他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夢境和現實,在這一刻,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,重疊在了一起。
二賴說,他要回來投胎。
然後,孩子就出生了。是個兒子。
這一切,真的只是巧合嗎?
“驊哥?驊哥?你怎麼了?”劉霞看他半天沒反應,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孩子,不由得有些擔心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馬驊回過神來,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平復下來。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,從劉霞懷裡接過了那個小小的嬰兒。
孩子很輕,軟軟的一團,抱在懷裡,卻感覺有千斤重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剛剛降臨到世界的小生命。嬰兒已經不哭了,閉著眼睛,小嘴巴一張一合,似乎在咂摸著什麼。他的五官還沒長開,皺巴巴的,像個小老頭,但眉眼之間,卻隱隱約-約地,真的有那麼一絲二賴的影子。
馬驊的心,在這一刻,被一種複雜而洶湧的情緒填滿了。
有震驚,有疑惑,但更多的,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和釋然。
他信了。
不管這件事有多麼離奇,多麼不科學,在這一刻,他選擇相信。
他相信,剛才那個夢是真的。他相信,二賴的魂兒真的來過。他相信,懷裡這個孩子,就是他的好兄弟二賴的轉世。
因為只有這樣,才能解釋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、無處安放的兄弟情義。也只有這樣,他才能給二賴的死,給自己內心的愧疚,找到一個最終的歸宿。
“二賴……”馬驊抱著孩子,嘴唇翕動,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,輕輕地呢喃著,“你先好好睡吧。等你長大了,咱們……還做親人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這輩子,大哥負責養大你,養大你們一家。你既然捨不得你的家人,大哥也捨不得。事情已經這樣了,大哥還是你大哥,會照顧好你的一家人,包括你……這個小傢伙。”
他用粗糙的手指,輕輕地碰了碰嬰兒柔嫩的臉頰。小傢伙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小嘴動了動,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唧。
“驊哥,你說什麼呢?”劉霞在一旁好奇地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馬驊抬起頭,掩飾住自己的情緒,對劉霞笑了笑,“我是在跟這小子說,讓他以後乖一點,別惹他媽生氣。”
他抱著孩子,走回病房。
秀蓮已經從產房裡被推了出來,躺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,頭髮被汗水浸溼了,看起來非常虛弱,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,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門口的方向。
看到馬驊抱著孩子進來,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“是……是兒子?”她用虛弱的聲音問。
“是,是個大胖小子。”馬驊走到她床邊,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她的枕邊,柔聲說,“你辛苦了,秀蓮。你看,這小子長得多壯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