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驊被她這一通搶白,說得啞口無言。
他這才意識到,自己確實忽略了劉娟的感受。他只看到了家裡孩子多,人丁興旺的熱鬧,卻沒看到背後,這些女人們付出的辛勞和疲憊。
尤其是劉娟,一生就是三個,那次差點沒要了她的命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馬驊的聲音軟了下來,“我就是……我以為你也想再要個女兒。”
“我是想。誰不想要個貼心小棉襖?”劉娟的眼圈有點紅了,“可我不敢要了。萬一……萬一又是個兒子怎麼辦?萬一……又來個雙胞胎、三胞胎怎麼辦?我這條命還要不要了?”
她看著馬驊,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堅決。
“所以,馬驊,我把話說明白了。今晚,你可以在我這兒睡,事也得辦,這是規矩。但是,我不想再懷上了。你必須用這個。”
窯洞裡,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馬驊看著手裡的那個小方塊,心裡五味雜陳。
這是他第一次,從他的女人嘴裡,聽到如此清晰、如此堅決的“不”。
在她們那個“生女兒”的聯盟裡,劉娟成了第一個“叛徒”。但馬-驊卻一點也生不起氣來。
他反而覺得,劉娟……很了不起。
她沒有盲目地跟從別人,她有自己的想法,並且敢於說出來。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不想要什麼。她愛他,也願意為他盡妻子的義務,但她同樣也愛自己,不願意再把自己當成一個純粹的生育工具。
這種思想,在這個時代,這個環境裡,可以說是驚世駭俗了。
馬驊抬起頭,看著劉娟那張倔強的臉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點了點頭,把那個小方塊攥在了手心裡,“我聽你的。”
劉娟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爽快,愣了一下,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和感動。
“你……你真同意了?”
“為什麼不同意?”馬驊反問,“你說的有道理。生孩子是你受苦,帶孩子也是你辛苦。你說不生,那就不生。這事,你說了算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劉娟身邊,把她攬進懷裡。
“是我不好,忽略了你的感受。以後,家裡孩子的事,我多分擔一些。”
劉娟靠在他的胸口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一直緊繃的身體,終於放鬆了下來。眼淚,不爭氣地掉了下來。
她不是真的不想跟他親近,她只是怕了。怕再一次懷孕,怕再一次面對那種無休無止的辛勞。
現在,馬驊的理解和尊重,讓她心裡所有的委屈和恐懼,都煙消雲散了。
“那……那今晚……”她在他懷裡,小聲地問。
“今晚,我聽你的”馬驊低頭,親了親她的額頭,然後壞笑著說,“事,照辦。但是,咱們得采取安全措施。畢竟,不能讓你再為我冒這個險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