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有啥事？好得很！從來沒這麼好過！”馬驊“啪”的一聲打著火柴，點上煙，深深地吸了一大口，然後滿足地吐出一個大大的菸圈。煙霧繚繞中，他的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楞根里根浪……”他竟然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，叼著菸捲，兩條腿都開始抖起來，那得意勁兒，就差把“我很高興”四個字刻在臉上了。
“走，文遠，陪我去個地方。”馬驊一揮手，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。
“去哪兒啊？”文遠跟在後面，滿頭霧水。
“去看看熱鬧！”馬驊頭也不回地說道，“順便，送上一份心意。”
文遠心裡咯噔一下，瞬間明白了。這是要去劉大豹家啊！去看熱鬧？這不就是去看人家的喪事嗎？還送心意？這……這不是上門挑釁嗎？
“驊子，這……這不好吧？人家裡正辦喪事呢……”文遠想勸一句。
“有什麼不好的？”馬驊轉過頭，咧嘴一笑，“我是村支書，村裡有老人去世，我這個當幹部的去慰問一下，送點紙錢，合情合理，誰也挑不出錯來。再說了，人死為大，死了，以前那點事兒就算過去了嘛。”
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，心裡卻樂開了花。他就是想去親眼看看，確認一下那個老妖婆是不是真的嗝屁了。不去現場感受一下那悲傷的氣氛，怎麼能反襯出自己內心的喜悅呢？
到了劉大豹家門口，果然已經掛上了白幡，院子裡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哭聲。馬驊立馬收起了臉上的笑容，換上了一副沉痛的表情。他這變臉的速度，連川劇大師看了都得佩服。
他從兜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串紙錢，遞給了門口管事的人，然後像模像樣地走了進去。院子裡，劉大豹家的人披麻戴孝地跪在靈堂前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馬驊走到靈前，看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，心裡爽得不行。他對著棺材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。
第一個躬，心裡默唸：“老妖婆，你可算死了，再也不用擔心你組織你這一大家子二百多口人背後捅刀子了。”
第二個躬，心裡默唸：“下輩子投個好胎，別再這麼招人恨了。”
第三個躬，心裡默唸：“你死了，這事兒就算翻篇了。安息吧您吶！”
鞠完躬，他走到劉大豹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用一種非常沉痛的語氣說：“節哀順變。老人家活到這歲數，是喜喪，別太難過了。”
劉大豹家的人抬起頭，看到是馬驊，眼神複雜，抽泣著點了點頭，也沒說出話來。
馬驊心裡樂開了花，臉上卻是一片悲慼。演完了全套戲碼，他覺得心滿意足，轉身就走。一走出劉大豹家的院子，他就再也忍不住了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他對跟在身後的文遠說：“行了，心意送到了。這事兒，徹底了結了。”
文遠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馬驊的心情好得不得了，走路都帶風。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了。老妖婆這個心腹大患一除，他就可以安心地去辦別的事了。
“文遠，你回村部吧，我得去趟縣城。”馬驊說道。
“去縣城幹啥？”
“好事！”馬驊神秘一笑，“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，告訴該知道的人。順便，看看我媳婦劉蘭，再給家裡買點東西回來。對了，村裡那幾頭豬也該出欄了，正好拉去賣了，換點錢給孩子們和老人們扯布做棉衣。”
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。去縣城，不僅要告訴秀蓮，讓投胎來的“二賴”也安心，還要藉著賣村裡豬的機會，從自己的空間裡倒騰幾頭出來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現錢。這可是一舉多得的大好事！
他越想越美，腳下的步子也越發輕快，直接就奔著村委會的馬廄去了。他得趕緊套車，趁著這股高興勁兒，立刻出發！
馬驊心裡的高興勁兒還沒過去，辦起事來就格外利索。他先是找到村裡的會計，大筆一揮，批了條子，開了介紹信。
介紹信上寫得明明白白：茲有馬家村村委會，為解決本村學生及孤寡老人過冬衣物問題，特派村支書馬驊同志，前往縣城出售村集體飼養的肉豬，換取資金用於購買棉花布料。望沿途各單位及市場管理部門予以支援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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