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妃一眼,“如今府裡的局勢姐姐也不是不知道,王爺剛立了新世子,多少雙眼睛盯著呢。”
“姐姐這個時候為了這點小事鬧起來,傳到王爺耳朵裡,怕是對誰都不好吧?”
這話己經是在赤裸裸地威脅了。
王妃秦氏看著她那張寫滿得意的臉,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悲涼。
曾幾何時,這個女人在她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,如今兒子當了世子,她就敢這樣跟她說話了。
權力的味道,真的能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。
王妃正要開口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一個低沉而年輕的聲音插了進來:“母妃怎麼在這兒站著?也不坐下喝杯茶?”
眾人轉頭看去,只見趙承輝穿著一身藏藍色的錦袍,正從院門外不緊不慢地走進來。
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,目光在院中各人臉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王妃秦氏身上,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,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:
“母妃來了怎麼也不讓人通報一聲?承輝剛從書房回來,正說要去看望母妃呢。”
王妃秦氏看著眼前這個叫她“母妃”的年輕人——他不是她生的,但按照禮制,所有庶出子女都要稱嫡母為“母妃”。
從前趙承浩叫這聲“母妃”的時候,語氣裡總帶著幾分恭敬和親近,可今天這聲“母妃”,聽著怎麼聽怎麼彆扭,像是一層薄薄的糖衣裹著一顆己經開始發苦的藥丸。
她沒有接他的話,只是淡淡地看著他。
趙承浩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走到周側妃身邊,伸手扶了扶母親的肩膀。
然後轉過身來,面朝著王妃,語氣依然溫和,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綿裡藏針的分量:“母妃,方才花園裡的事兒我聽說了。”
“婉清確實莽撞了些,回頭我說她,不過話說回來,姊妹之間鬧點小別扭也是常有的事,母妃大人大量,何必跟小輩一般見識呢?”
“至於那枚玉——回頭我讓人去尋一枚更好的,親自給六妹妹送過去,就當是替婉清賠罪了。母妃看這樣行嗎?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姿態放得夠低,話裡的意思卻一點也不軟。
我己經給你臺階下了,你最好接著,不然就是你不識大體了。
王妃秦氏站在院子中央,看著眼前這對母子的默契配合,心裡頭那股悲涼感越來越重。
她忽然意識到,她今天來這裡興師問罪,本身就是一件徒勞的事情。
在這個王府裡,權力的天平己經傾斜了,她再怎麼鬧,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讓這些人知道,她還沒有徹底倒下,她還能護住自己的孩子。
她沉默了片刻,然後開口,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:“趙承輝,你叫我一聲母妃,我就託大受著。”
“你現在己經是寧王世子,將來寧王府的掌舵人,你應該比誰都清楚,並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用其他物品代替的,有些東西,碎了便永遠都碎了,再如何都無法補償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