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來自吐蕃的、相對“傳統”且可控的聯盟訴求,在皇帝眼中,反而顯得更為重要和“安全”。
與吐蕃結親,至少能在西南穩住局面,抵消一部分來自朝野因北境戰事可能產生的壓力,也能在一定程度上……平衡或者說,牽制住顧洲遠可能帶來的變數。
儘管這想法有些遷怒,也有些不夠理智。
但在妹妹的鮮血和顧洲遠不可控的雙重衝擊下,皇帝的決策己經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。
“陛下,”顧洲遠深吸一口氣,還想做最後的努力,聲音有些低沉,“臣絕非干涉國政,只是……此事關乎公主終身,關乎國體,還請陛下三思。”
“至少,待突厥之事徹底落定,再行定奪不遲!”
“夠了!”皇帝猛地一拍御案,臉上怒色隱現,“顧洲遠,朕念你有功,對你多番容忍!”
“但朝廷法度、國家大策,豈容你一而再、再而三置喙?退下!”
最後兩個字,己是帝王不容違逆的威嚴呵斥。
顧洲遠看著皇帝那明顯帶著怒意和不容商量的臉,知道再多說也無益,反而可能引來更大的猜忌。
他盯著皇帝因為生氣而跳突的太陽穴,轉而目光下移,看著那脆弱的脖頸。
心中生出一股暴虐情緒,他有把握,只要一槍,面前那個高高在上對著他頤指氣使的人就能立刻變得溫和安靜。
但他一想到趙先生那哀傷的眼神,終究還是壓下了所有情緒,緩緩垂下眼簾,遮住眸中翻湧的波瀾,躬身一禮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臣,告退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任何情緒,轉身,一步步退出了御書房。
溫暖的炭火和龍涎香氣被拋在身後,御書房外的寒風撲面而來,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很多。
他要去問問吐蕃大和尚,到底是給皇帝灌了什麼迷魂湯?
皇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靠在龍椅上,抬手捏了捏緊蹙的眉心,只覺得滿心疲憊與煩躁。
事情,似乎正朝著一個越發複雜,也越發脫離他最初預想的方向滑去。
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,他剛剛從顧洲遠的眼神中,竟捕捉到了一絲殺意跟憐憫。
他搖了搖頭,將這個荒唐的想法驅逐出腦海。
顧洲遠即便是再荒唐不羈,也斷不會在這防衛森嚴層層把守的大殿內弒君。
況且來宮裡的人,都是搜過身的,顧洲遠拿什麼來刺殺他?
“定是這兩天煩心事太多,看花眼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而走出宮門的顧洲遠,站在巍峨宮牆的陰影下,回頭望了一眼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重重殿宇,眼神晦暗不明。
從皇宮出來,顧洲遠徑首前往西方館的吐蕃使團驛館。
吐蕃國師噶爾·東贊得到通報,親自在院門前相迎。
他臉上的倨傲收斂了不少,換上了一副平和卻又疏離的客氣笑容。
。音口重濃著帶,慢緩調語,禮為十合贊東·爾噶”。迎遠失有,臨駕大人大顧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