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何嘗不知顧洲遠對侯嶽、對侯家、對淮江郡的恩義?
他方才不也頂著壓力,做出了拒發援兵的決定嗎?
只是,身為父親,他更害怕兒子此去凶多吉少,怕侯家被捲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可是,看著兒子那彷彿瞬間成熟、擔起了“義”字重擔的眼神,侯靖川心中湧起的,除了擔憂,還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……欣慰。
他的兒子,沒有在權勢和危險面前低頭,沒有忘記恩義,選擇了他認為正確的、艱難的道路。
這或許迂腐,或許衝動,但這不正是他從小教導兒子的“有所為,有所不為”嗎?
良久,侯靖川長長地嘆了口氣,那嘆息裡包含了無盡的憂慮,卻也有一份釋然。
他抬起手,重重地拍了拍侯嶽尚且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肩膀,聲音有些沙啞:
“好……好啊。嶽兒,你長大了,有自己的堅持,有自己的擔當了。”
“爹……”侯嶽沒想到父親態度轉變如此之快,一時怔住。
侯靖川看著兒子,眼中情緒複雜,但最終化為一片沉靜的支援:“想去,便去吧。”
“做你覺得應該做的事情,爹爹……永遠支援你。”
“爹!”侯嶽喉頭一哽,淚水瞬間湧上眼框。
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侯靖川面前,重重磕了三個頭:“孩兒不孝,此去前途未卜,恐累及家門,讓爹孃擔憂了。”
侯靖川強忍著心酸,將兒子扶起:“說什麼傻話,顧縣伯於我家有恩,於淮江郡有恩,你知恩圖報,何錯之有?”
“只是……切記萬事小心,保護好自己,爹在淮江郡,也會盡力斡旋,打探訊息。”
侯嶽用力點頭。他站起身,走到書案前,鋪開紙張,提起筆,略一沉吟,便開始奮筆疾書。
筆走龍蛇,字跡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道。
侯靖川站在一旁看著,起初不明所以,待看清兒子所寫內容,臉色驟然劇變!
那赫然是一封——斷親書!
“……子侯嶽,不孝不悌,狂妄悖逆,今決意行大逆之事,恐累及父母宗族。”
“自即日起,自願與父侯靖川、母王氏及侯氏一族斷絕親緣,劃清界限。”
“此後侯嶽所為,無論生死榮辱,皆與侯家無涉。”
“立此書為證,天地共鑑!”
“嶽兒!你……你這是做什麼?!”侯靖川的聲音都變了調,上前就要奪筆。
侯嶽寫完最後一行,擱下筆,拿起那墨跡未乾的“斷親書”,轉身,雙手捧到父親面前。
他臉上已無淚水,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:
“爹,此去大同村,孩兒已抱必死之心,亦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”
”。關無孃爹與、家侯與,擇決之人一乃,行之嶽侯我明證可便,在書此有,究追廷朝,諧不有事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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