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回屋裡,把門栓又加了一道,又把那根粗木棍重新頂在門後,然後走到屋角,把床拖回原位,蹲下身,耳朵貼著活板的縫隙,聽了聽地窖裡的動靜。
下面很安靜,安靜得讓他有些不安。
他本來想下去看看,但又怕自己頻繁進出地窖會留下更多的痕跡,猶豫了片刻,還是放棄了。
他安慰自己——只要他不開口,只要那兩個丫頭不出聲,沒有人會發現這個地窖。
他這個地窖挖在床底下,上面還壓著雜物,從外面看無論如何也看不出破綻。
可他的心還是懸著,怎麼也落不下來。
外山林子裡搜了一遍,沒有發現什麼,其實外山發現猛獸的機率很低的,野獸怕人比人怕野獸還要厲害。
深山裡小姑娘不會去。
後來周捕頭提議,要在村子裡挨家挨戶搜。
“挨家挨戶搜?”順子皺了皺眉,他看了一眼村口那些探頭探腦的村民,壓低了聲音,“這大半夜的,家家戶戶都睡著了,這樣不太好吧。”
耗子把嘴一撇:“他們哪裡睡覺了,這幫人最喜歡看熱鬧,剛剛不是還有人問我們在山上有沒有找到人嗎?”
“再說了,讓他們睡覺重要還是找到人重要?兩個大活人都丟了八天了,王爺老大那邊還在等訊息,我們不能拖啊。”
順子沒再吭聲,把手裡的火把換了個手,算是默認了。
周捕頭朝後頭一招手:“走,從村口第一家開始,挨戶排查。”
正如耗子所說,確實有不少人沒睡覺,不少人擠在自家院牆後面探頭探腦,也有膽子大的湊到跟前來看。
周捕頭帶著人走到村口第一戶人家門口,敲了門,說明了來意。
那戶人家倒還算配合,讓衙役進屋看了一眼,很快就出來了。
但到第三戶時,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攔在院門口,梗著脖子嚷道:“憑什麼搜我家?我又沒犯事!你們這是把咱們當土匪了?”
他一嚷,旁邊幾戶人家也跟著探出頭來附和:“就是!咱們是本本分分的莊稼漢,憑啥搜咱們家?”
“找不到柺子就拿百姓出氣,我家婆娘都躺床上歇息了,哪能旁的男人進屋子?”
“搜啥搜啊,咱們小河村的人不會做那擄人的缺德事兒。”
底下的附和聲越來越多,人群像一口燒開了的水鍋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氣泡。
耗子眉頭一皺,正要說話,周捕頭己經抬了抬手,示意他先別動。
周捕頭往前邁了一步,站在那堵人牆前面,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那幾個帶頭嚷嚷的人,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進人群裡:“官府辦差,你們都要配合才是,那兩個姑娘己經丟了八天了,人命關天,大傢伙都擔待著點兒。”
人群裡短暫地靜了一瞬。
李家族長李德厚從人群裡擠出來,幫腔道:“周捕頭說的是,人正不怕影子歪,搜一搜又不丟什麼,都是為了儘快找到那兩個丫頭,大夥兒別添亂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