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沐竹也感覺到了。那根絲線上傳來的情緒,讓她在心裡默默地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畫,陳煜在聽到“血魁”這兩個字之前,表情是平靜的,是在分析、在思考、在盤算的。
可在聽到這兩個字之後,他的表情變了。不是“變”了,而是“凝固”了。
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了一個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的名字,然後在那一瞬間,他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冷靜、所有的“我在分析”都被這個名字擊碎了,只剩下最本能的、最原始的、壓在心底最深處的、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還在不在的東西,在那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。
那個叫血魁的女人,對他很重要。
和雲熙一樣重要。
寧沐竹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,她偏過頭,看了南宮曦月一眼。南宮曦月也在看她,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,然後同時移開了。
她們不需要說話,因為她們都懂了,這個世界上,又多了一個要和她們分享同一個男人的女人,而且已經出現了,還有著如此因緣際會的巧合出現。
蘇璃煙和白韻柔站在一旁,看著這場面,兩個人都是一臉懵逼。
她們的腦子在飛快地轉,主人的表情變了,雲熙的表情也變了,南宮曦月和寧沐竹的表情雖然沒有變,可她們的眼神變了,那種“果然如此”的、瞭然於心的眼神。
白韻柔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那個念頭從她腦海裡蹦出來的時候,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她偏過頭,看著蘇璃煙。蘇璃煙也在看她,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都在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,鬱悶。
白韻柔撅了撅嘴。那是一個很輕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動作,可那一下撅裡,有一種委屈。
她不是不想說話,而是不敢說。她怕自己一開口,就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——比如“怎麼又一個”,比如“主人你是不是在外面還有個後宮”,比如“我們到底還要和多少人分享你”。
她不敢,因為這是主人決定的事,她沒有資格反對,她只有資格接受。
再且說,白韻柔在陳煜面前,一直以來都是那種一切都順著夫君心意的小嬌妻模樣,自然是不能做出那種違揹人設的事情。
就算是蘇璃煙這會兒眼神示意自己一起發起進攻,但白韻柔可慫了,才不幹這種事情呢。
蘇璃煙看著白韻柔那副委屈的小媳婦樣,心裡又氣又好笑。
她氣的是這丫頭也太慫了,連句話都不敢說;好笑的是她那副明明心裡憋屈得要死、面上卻什麼都不敢表露的樣子。
蘇璃煙收回目光,抬起手,在陳煜的胳膊上輕輕捶了一下。
那一下不重,可那一下捶裡,有一種“你這個花心大蘿蔔”的幽怨,又有一種“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計較”的無奈。
“臭主人,壞主人,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、誇張的、像是在說“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鬱悶”的撒嬌,“你外邊到底還有多少個女人啊?”
陳煜被她捶了一下,回過神來。
他看著蘇璃煙那副嘟著嘴、皺著鼻子、又委屈又好笑的可愛模樣,又看了看白韻柔那副低著頭、撅著嘴、像個小媳婦一樣不敢說話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他伸出手,在蘇璃煙的頭頂上輕輕地揉了揉,又在白韻柔的頭頂上輕輕地揉了揉。
“好了好了,”他的聲音帶著笑意,帶著一種“我投降”的無奈,“真的就這些了,真沒有了。別生氣了吶。”
他頓了一下,又接著說道:
“等回去,我可是給你和韻柔準備了驚喜哦。”
蘇璃煙和白韻柔同時抬起頭,四隻眼睛同時亮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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